第69章 赌桌上的心理战
“就这点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沙哑，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还以为天塌下来了！”
李二狗彻底懵了，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的烟，傻傻地看着他：“华……华哥……那可是五万块……”
“五万块，很多吗？”陈国华弹了弹烟灰，反问了一句。
李二狗的脑子彻底宕机。
“你是我陈国华的兄弟。”陈国华的视线越过他，投向那浑浊的河面。
“你今天要是真从这儿跳下去了，我陈国华的脸，才算是丢尽了！钱没了算什么，兄弟在，那就比什么都强，以后我还要带着你们，挣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五万回来！”
“至于那三万块的赌债……”陈国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会帮你解决，我们现在就去会一会那个彪哥！”
兄弟茶馆人声鼎沸。
“开！开！开！”
“大！大！大！”
一群赤红着双眼的赌徒，围着一张破旧的方桌，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桌子正中，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金链子的壮汉，正慢悠悠地摇晃着手中的骰盅。
他就是这里的老大，王老虎，人称“彪哥”。
“砰”的一声，彪哥将骰盅重重扣在桌上，一脸横肉地笑道：“买定离手，各位老板，下好注了啊！”
就在这时，茶馆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喧闹的茶馆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哟，这不是二狗吗？”
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怪笑起来：“怎么，昨天输光了不服气，今天还戴帮手来了？”
“哈哈哈哈！”
人群中爆发出哄堂大笑，充满了鄙夷。
陈国华对这些刺耳的笑声充耳不闻，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径直穿过人群，落在了主位上的彪哥身上。
彪哥眯着眼打量着陈国华，有些意外。
这个人眼神站姿，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稳和冷静。
“怎么，想玩？”彪哥晃了晃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眼神轻蔑。
“你有钱吗？”
“钱，我没有。”陈国华淡淡地开口。
此话一出，周围又是一阵哄笑：“没钱你来干什么？看戏啊？”
“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陈国华没有理会周围的叫嚣，他看着彪哥，平静地说道：“我虽然没钱，但我有一样东西，可以押。”
“哦？”彪哥来了兴趣，他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说来听听，你身上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陈国华缓缓伸出右手：“我用这只手。”
整个茶馆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陈国华。
拿手当赌注？这小子是疯了吧！
“华哥！不可！”李二狗发出一声嘶吼。
“华哥，你疯了！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他双目赤红，眼泪混着鼻涕淌下来。
“这赌债我就是卖血卖肾，也自己还！”
陈国华没有看他，目光依然落在彪哥身上。
他只是抬起左手，轻轻拍了拍李二狗的手背。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二狗，站到一边去。”
“我不！”
李二狗哭喊着，抱得更紧了：“你是我大哥，我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陈国华的眼神冷了下来：“我再说一遍，松手。”
那声音不大，却像腊月的寒风，刮得李二狗浑身一颤。
他看着陈国华那平静到可怕的侧脸，手臂不自觉地松开了。
彪哥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出兄弟情深的戏码。
他掏了掏耳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齿。
“有意思。”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骨头倒是挺硬，老子就陪你玩一把，你想怎么个赌法？”
“就赌一把。”陈国华的目光扫过桌面上的骰盅。
“猜大小，如果我猜错了，这只手你拿走。如果我猜对了，我兄弟输给你的五万块还回来，另外再把那三万一笔勾销！”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赌注太大了！
一把定输赢，要么断手，要么赢走八万！
彪哥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坐直了身体，死死地盯着陈国华。
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这个陈国华，不对劲。
“小子，你玩我？”彪哥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凭什么认为你的手一万块？”
“就凭我敢赌，而你不敢。”陈国华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激将法。
最简单，也最有效。
尤其对于彪哥这种好面子的混混头子。
果然，彪哥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放屁！老子有什么不敢的！好！我跟你赌！我倒要看看，你小子今天怎么把手留在这儿！”
他身后的两个打手立刻上前一步，摩拳擦掌，眼神不善地盯着陈国华。
只要陈国华输了，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砍断他的手。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周围的赌徒们也都屏住了呼吸，兴奋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喜欢看人赢钱，更喜欢看人倒霉。
“你想怎么玩？你来摇，还是我来摇？”彪哥拿起骰盅，冷笑道。
“你摇。”陈国华毫不犹豫地说道。
他很清楚，这骰盅里有猫腻。
彪哥作为庄家，手法娴熟，想要什么点数都能摇出来。
如果自己摇，反而会落入对方的圈套。
“好！够爽快！”
彪哥狞笑一声，抓起骰盅，手腕翻飞，使出了看家的本领。
骰子在盅内发出一连串清脆又杂乱的撞击声，听得人眼花缭乱。
“砰！”
骰盅再次重重扣在桌上。
“小子，猜吧！大，还是小？”彪哥死死盯着陈国华，眼神中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他已经用手法控制了点数，是三个一，豹子！通杀！
无论陈国华猜大还是猜小，都输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国华身上，等待着他的选择。
陈国华却笑了，他没有立刻下注，而是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彪哥，开赌场，最重要的是什么？”
彪哥一愣：“什么？”
“是信誉。”陈国华缓缓说道。
“要是你这骰盅里有机关，或者你的手法有什么问题，被人传出去了，以后谁还敢来你这儿玩？”
彪哥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他妈什么意思！”
他身后的打手厉声喝道：“你敢说我们彪哥出老千？”
陈国华没有理他，只是看着彪哥，眼神意味深长：“我不是说你出老千。我只是说，万一呢？
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也为了证明彪哥你场子的公信力，不如我们换个玩法。”
“换什么玩法？”彪哥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警惕。
“很简单。”
陈国华指了指那个骰盅：“我们不猜大小，我们猜点数。”
“猜点数？”
“对。”陈国华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
“你摇好了骰子，扣在这里，然后你来猜，里面是几点。你猜对了，我输，手留下。你猜错了，我赢！五万我拿走！”
这个提议一出，满场哗然！
这算什么赌法？
自己摇的骰子，自己猜？
那不是稳赢吗？
“哈哈哈哈！”彪哥狂笑起来。
“小子，你是不是吓傻了？我摇的骰子，我能不知道是几点？你这是上赶着来送手指啊！”
“那你就说，赌，还是不赌？”陈国华平静地反问。
彪哥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死死地盯着陈国华，大脑飞速旋转。
不对劲。
这里面一定有诈！
可是，他想不通。
自己摇的骰子，自己还能猜错？
这根本不可能！
难道这小子在虚张声势，想用这种诡异的赌法吓退自己？
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彪哥心中大定，脸上重新浮现出残忍的笑容。
“好！老子就陪你玩玩！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桌上的骰盅，胸有成竹地说道：“我猜，里面是三个一，豹子！”
他摇的就是三个一，绝不可能错！
陈国华笑了，笑得云淡风轻：“是吗？”
他看着彪哥，慢悠悠地说道：“彪哥，你确定吗？”
“废话！老子确定！”
“真的确定？”陈国华又问了一遍，眼神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彪哥的心，莫名地咯噔一下。
一种不安的感觉，毫无征兆地从心底升起。
他看着陈国华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竟然产生了一丝动摇。
不可能……我明明摇的是……
不对！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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