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找人？不，是撒钱！
王富贵正站在自家院子里，指挥着几个婆娘，把一篮子一篮子的鸡蛋和红糖，跟暖水瓶打包在一起。
他嘴里哼着小曲，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陈顾问那脑子，真不是人长的！
就这么简单地一捣鼓，那些原本在供销社里落灰的破烂玩意儿，立马就成了抢手货。
他正美滋滋地盘算着这个月又能多挣多少，就看见李二狗骑着自行车，火急火燎地冲进了院子。
“王村长！王总代！”李二狗车都没停稳，人就跳了下来，嗓门大得震天响。
“华哥找你，有天大的事！”
王富贵一听是陈国华找，手里的活立刻就放下了。
他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掏出烟就往李二狗嘴里塞：“兄弟，陈顾问有啥指示？是不是又有发财的路子了？”
“发财？”李二狗咧开嘴，露出两排黄牙，表情神秘又亢奋。
“这次的路子，比发财还大！”
半个钟头后，红星纺织厂，四号仓库。
王富贵听完了陈国华的全盘计划，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坐在小马扎上，手里的相思鸟烟烧到了头，烫了手都不知道。
找人？
发动全县城的老百姓，去找一个三十多年前的烈士遗孤？
这……这跟生意有半毛钱关系吗？
“陈……陈顾问，您……您没跟我开玩笑吧？”王富贵的声音干巴巴的。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浆糊。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陈国华坐在他对面，悠闲地剥着花生。
“可……可这得花多少钱啊？咱们辛辛苦苦挣的钱，就这么撒出去，为了找一个不相干的人？”王富贵心疼得脸上的肉都在抽搐。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败家的行为。
“不相干？”陈国华把花生壳扔在地上，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却让王富贵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王村长，我问你，你现在在南六镇，名声怎么样？”
“那……那还用说？”王富贵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
“现在谁不认识我王富贵？都说我脑子活，有门路，跟着我王富贵有肉吃！”
“为什么？”陈国华追问。
“是因为你卖的毛巾比别人白，还是因为你卖的肥皂比别人香？”
王富贵噎住了。
“都不是。”陈国华替他回答。
“是因为你背后站着我陈国华，是因为你卖的东西，是红星纺织厂的货！是因为我帮你把那些破烂，变成了体面的礼品！老百姓认的，不是你王富贵，是我陈国华给你的这层皮！”
这话说得极其不客气，像一记耳光，抽得王富贵脸上火辣辣的。
可他偏偏，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现在，我要给你一层更金贵，更结实的皮。”陈国华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县城地图前。
“从今天起，你王富贵，不再是一个只知道倒买倒卖的万元户。你是我们寻找英雄后人活动，在南六镇的总负责人！是帮烈士完成遗愿的大善人！”
“你手底下那些人，也不再是帮你卖货的伙计，他们是我们的情报员，是我们的宣传员！”
“我要你，回到南六镇，把这个故事，讲给每一个人听！我要你在每个村，每个供销社，都贴上寻人启事！
我要你告诉所有人，我们红星纺织厂，我们无畏者勋章，正在做一件什么样的大好事！”
王富贵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当然，光讲故事不行，得有好处。”陈国华转过身，脸上露出了商人特有的精明。
“你回去就放出话去，凡是购买我们无畏者勋章的，每一双鞋我们都会拿出一块钱，注入到英雄基金里，这个基金就用来奖励提供线索的人！”
“提供一条有效线索，核实之后，奖励五十块！”
“最终帮我们找到人的，奖励五千块！”
轰！
五千块！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王富贵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被点燃了。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陈国华的意图。
这哪里是在找人？
这分明是在用一个感天动地的故事做引子，用白花花的银子做鱼饵，钓全县城的人，都来参与这场声势浩大的营销！
老百姓为了什么？
为了那五千块的巨额悬赏，他们会像疯了一样，去打听，去传播这个故事！
而这个故事传播得越广，知道的人越多，无畏者勋章的名头就越响！
到时候，买鞋的人，买的就不再是一双鞋了。
他们买的，是一份参与感，一份荣誉感，一份为英雄出力的崇高感！
这双鞋，就成了入场券！
而那所谓的英雄基金，羊毛出在羊身上，全都从卖鞋的利润里出！
这根本就是一笔稳赚不赔，还能名利双收的绝户计！
太狠了。
实在是太狠了！
王富贵看着眼前这个比他儿子还年轻的男人，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以前觉得，自己靠着胆大心细，成了万元户，已经算是人精了。
可跟眼前这位一比，他那点小聪明，简直就像是三岁小孩的把戏。
“陈……陈顾问……”王富贵站起身，对着陈国华，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他是心服口服，五体投地。
“您放心！这事儿，我王富贵就算把家底都赔进去，也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不是给我办，是给我们自己办。”陈国华扶起了他。
“这张网，由你去撒，至于怎么让这张网，在最短的时间内，覆盖到全县城，那就是我的事了。”
送走了打了鸡血一样的王富贵，李二狗才凑了上来，脸上写满了崇拜。
“华哥，您真是神了！这么一搞，咱们这鞋，怕是要卖疯了！”
陈国华笑了笑，没说话。
他走到仓库门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王富贵的南六镇，只是这张大网的西南角。
要想让这张网，真正地铺开，还需要一个能把声音，传到千家万户的扩音器。
他转过头，对李二狗吩咐道。
“二狗，备车，去县报社。”
“找孙记者？”李二狗问。
“对。”陈国华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过这次，我们不是去求他帮忙写报道。”
“我们是去告诉他，明天的头版头条，我陈国华，用钱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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