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穷丫头没嫁妆？我送你全县第一！
屋里屋外，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定格。
王翠花和她娘的哭声戛然而止。
两人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惊恐地看着门口那个煞神般的男人。
院子里，上河村的接亲队伍也是一片错愕。
媒人张着嘴，刚要出口的催促噎在了喉咙里。
新郎官和他那帮亲戚，脸上的鄙夷和不耐烦，瞬间变成了惊疑和愤怒。
“你他妈谁啊！”
新郎官的堂哥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往前冲了两步，指着李二狗的鼻子就骂。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来这儿撒野！知道这是谁家的亲事吗？”
李二狗根本没理他。
他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屋里那个穿着旧衣服，哭得梨花带雨的新娘子身上。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声音洪亮得像打雷：“谁他妈的说王翠花没嫁妆？谁他妈的敢瞧不起我们下河村的姑娘？”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身后那支由三十多辆自行车组成的长龙，气势冲天。
“老子今天就把话放这儿！王翠花的嫁妆，我们送来了，全县城头一份！”
话音落下，整个院子，乃至整个下河村，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李二狗这番话给震懵了。
送嫁妆？
就凭你们这帮流里流气的混混？
还全县城头一份？
短暂的寂静后，上河村的接亲队伍里，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听见了什么？他们是来送嫁妆的？”
“笑死我了！王家这是穷疯了吧？请了帮混混来演戏？”
新郎官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的脸都被丢尽了。
他冲着屋里就喊：“王翠花！你们家什么意思！结不起婚就直说！找帮阿猫阿狗来闹事，是想让我家也跟着丢人吗！”
屋里，王翠花的哭声更大了，她娘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瘫坐在地上。
李二狗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转过头，盯着那个还在叫嚣的新郎官，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给老子把嘴巴放干净点！”
他往前踏了一步，那股子常年在街头打架斗殴积累起来的凶悍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新郎官被他这眼神一瞪，吓得后退了两步，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李二狗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帮兄弟，再次一挥手。
“把咱们给翠花姑娘准备的嫁妆，抬上来！”
一声令下，两个小弟立刻从板车上，小心翼翼地抬下那口刷着亮漆的红色大木箱。
那箱子，崭新，巨大，上面的铜锁扣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光是这口箱子，就比王翠花家所有的家具加起来，都要气派。
所有人的笑声都停了。
他们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着那口神秘的红木箱，想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李二狗走到箱子前，没有立刻打开。
他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调子，高声唱喏。
“红星纺织厂，喜嫁套装项目部，贺下河村王翠花姑娘新婚大喜！”
“送！上等绸缎被两床！寓意新人恩爱，成双成对！”
两个小弟应声打开箱子的一角，从里面捧出两床崭新的，用红绸包裹的被子，高高举起，展示给众人看。
那绸缎，在阳光下流光溢彩，晃得人眼睛发花。
“送！龙凤呈祥枕一对！寓意新人同床共枕，早生贵子！”
又一对绣着龙凤图案的枕头被捧了出来。
“送！喜字暖水瓶两个！寓意新人生活和美，红红火火！”
……
李二狗每喊一句，就有一样崭新的嫁妆被拿出来，摆在院子中央。
院子里，越堆越多。
围观的村民，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王翠花和她娘，已经彻底看傻了，连哭都忘记了。
上河村那帮亲戚，脸上的嘲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贪婪。
新郎官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死死地盯着院子里那些嫁妆，喉结上下滚动。
最后，李二狗走到了那口红木箱的正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呐喊。
“送！蒋师傅亲制，内部特供版，锦绣良缘嫁妆一套！”
他猛地掀开了箱盖。
一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只见箱子正中央的红色绸布上，静静地躺着一套用透明玻璃纸包装好的礼盒。
那件经过蒋师傅巧手改造的连衣裙，静静地躺在里面。
虽然底子还是那土黄色，但领口和袖口的蕾边被重新缝制得服服帖帖，腰间的蝴蝶结打得又大又漂亮。
最耀眼的，是系在礼盒上的那面同心镜。
红绸包边，金穗为坠，镜面被擦得锃亮，在阳光下反射出七彩的光晕，看上去就像一件价值连城的珠宝。
“哗——”
人群彻底炸了锅。
“我的天！这就是那个喜嫁套装？”
“不对！我听说了，喜嫁套装是二十块，这个叫什么内部特供版，听着就更高级！”
“你看那镜子，太漂亮了！这嫁妆，也太体面了吧！”
王翠花的娘，颤抖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走到那堆嫁妆前，伸出布满老茧的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床崭新的绸缎被子，又摸了摸那个暖水瓶。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时，眼泪，再一次决堤。
她猛地转过身，冲到李二狗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恩人！恩人啊！你们是俺们家的大恩人啊！”
李二狗吓了一跳，连忙把她扶了起来。
“大娘，使不得，使不得！我们华哥说了，不能让好人受委屈！不能让好姑娘嫁过去被人瞧不起！”
屋里，王翠花也冲了出来。
她看着院子里那堆积如山的，仿佛在发光的嫁妆，看着自己母亲激动得语无伦次的样子。
她也哭了。
但这一次，泪水里没有委屈和绝望，全是激动和狂喜。
她走到李二狗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院子外，上河村的媒人，脸上早已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
她跑到新郎官身边，用力拧了他一把。
“你个傻小子，还愣着干什么！这么好的媳妇，这么体面的嫁妆，打着灯笼都找不着！还不快去把新娘子接过来！”
新郎官如梦初醒。
他看着院子里那些嫁妆，又看了看那个虽然穿着旧衣服，但因为激动而脸颊绯红，显得格外动人的王翠花。
他脸上的晦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喜和得意。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院子，一把拉住王翠花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翠花，让你受委屈了，我们回家！”
这变脸的速度，让周围的村民都忍不住发出一阵嘘声。
李二狗看着这一幕，心里爽快到了极点。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院子里所有人大声宣布。
“各位乡亲父老！今天我们送来的，是红星纺织厂的内部特供版嫁妆！想让自家闺女也这么风光吗？想让女儿在婆家一辈子挺直腰杆吗？”
他指了指县城的方向。
“去红星纺—织厂三号仓库！去晚了，可就没了！”
说完，他对着唢呐班子一挥手。
“起轿——！”
震天的鼓乐声再次响起。
上河村的接亲队伍，簇拥着王翠花和那满满一院子的嫁妆，浩浩荡荡地，朝着上河村的方向走去。
那场面，比县长嫁女儿还要风光。
整个下河村，乃至十里八乡的村民，都跟在后面看热闹。
他们嘴里讨论的，不再是王家有多穷，而是那个叫喜嫁套装的东西，到底有多神奇。
李二狗看着这轰动的场面，得意地跨上自己的二八大杠，准备带队收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男人是上河村的村长，也是新郎官的亲爹，那个远近闻名的万元户。
他递给李二狗一根烟，脸上堆满了精明的笑容：“这位小兄弟，留步。”
李二狗接过烟，没点，夹在耳朵上，鞋着眼看他：“有事？”
“我刚才听你说，你们这生意，是跟着一个叫陈顾问的人干的？”
“是又怎么样？”
万元户搓了搓手，压低了声音，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商人才有的光芒。
“小兄弟，你回去给你们陈顾问带个话，就说上河村的王富贵，想跟他谈一笔更大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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