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把钱砸她脸上？这羞辱谁受得了！
李二狗提着那袋子沉甸甸的钱，站在百货大楼门口，腿肚子有点发软。
他不是怕打架，也不是怕见官。
他是在害怕陈国华的那个命令。
把钱，砸在秦红的脸上。
这他妈是什么操作？
昨天才刚把人家踩到泥里，今天又要用钱去砸人家的脸？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狗哥，咱们……真要这么干？”旁边一个跟着来的小弟，声音都在发颤。
“秦红那娘们，看着就不好惹，万一她发起疯来，叫保安把咱们抓起来怎么办？”
“怕个球！”李二狗一咬牙，一跺脚。
他想起了陈国华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华哥让他干，那就一定有华哥的道理！
他李二狗的脑子虽然不好使，但他知道一点，跟着华哥，有肉吃！
“都给我把腰杆挺直了！”
李二狗瞪了身边几个小弟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拎着那个破布袋，像个即将上战场的将军，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百货大楼。
此时的百货大楼，冷清得能听见苍蝇飞过的声音。
昨天还人山人海的新风尚嫁妆裙柜台，此刻已经用一块灰布盖了起来，像一座无人问津的坟墓。
几个售货员无精打采地靠在柜台上，三三两两地窃窃私语，看向那块灰布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李二狗的出现，像一块石头砸进了这潭死水。
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那不是……昨天跟着陈国华来闹事的那个混混吗？”
“他来干什么？”
李二狗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他径直走到一个正在擦指甲的售货员面前，把手里的布袋往柜台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
“秦红呢？”
那售货员被他这架势吓了一跳，指甲油都涂歪了，她抬起头，没好气地嚷嚷：“你谁啊？我们经理是你想见就见的？”
李二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发黄的牙。
他慢悠悠地解开布袋的绳子，将里面的东西，倒了一半出来。
“哗啦——”
红红绿绿的钞票，混杂着各种面值的毛票，像垃圾一样，在光洁的玻璃柜台上铺了开来。
那售货员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周围其他几个售货员，也都停止了交谈，伸长了脖子，贪婪地看着那堆钱。
“现在，能见了吗？”李二狗问。
“能，能！”那售货员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大哥您稍等，我这就去叫我们经理！”
不到两分钟，秦红就从二楼的办公室里走了下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但脸色依旧憔悴，眼下的黑眼圈，连厚厚的粉底都遮不住。
当她看到李二狗，以及柜台上那堆散乱的钞票时，她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厌恶。
“你来干什么？”秦红的声音很冷。
李二狗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秦红，在心里默默地倒数了三个数。
然后，他抓起柜台上的那个布袋，抡圆了胳膊。
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那个装满了零钱的破布袋，带着一股恶风，不偏不倚，正正地砸在了秦红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
“啪！”
一声闷响。
布袋里的钞票和硬币，混杂着灰尘，像天女散花一样，从秦红的脸上、头上，倾泻而下。
一块钱的、五块钱的、一毛的、五毛的……散落了一地。
整个百货大楼，瞬间死一般安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秦红整个人都懵了，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里火辣辣地疼。
几张沾着灰的毛票，还黏在她的头发上。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比昨天当着全县城人的面，被陈国华指着鼻子骂是骗子，还要屈辱一百倍！
“啊——！”
一声尖利的，不似人声的咆哮，从秦红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狮。
“你找死！”
她疯了一样，朝李二狗扑了过去，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就要去抓李二狗的脸。
李二狗身形一闪，轻松躲开。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立刻上前，将状若疯癫的秦红拦了下来。
“你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秦红拼命地挣扎，头发乱了，衣服也皱了，哪里还有半点国营商场经理的体面。
李二狗站在两米开外，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模样，心里竟然没有半点报复的快感，反而升起一股寒意。
华哥这一手，太毒了。
这是要把一个人的尊严，彻底碾碎啊。
“秦经理，消消气。”李二狗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我们华哥说了，这钱是定金。”
“定金？”
秦红的动作停住了，她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二狗。
“我们华哥说了，你那批货，他帮你卖。”
李二狗一字一句，将陈国华的话，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一套三十块，你拿十，他拿二十，这袋子里的钱，是预付给你的货款。我们华哥还说了，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李二狗看着秦红，脸上露出了同情的笑容：“这钱虽然脏了点，但能救命。你的脸虽然金贵，但填不饱肚子。”
说完，他不再看秦红那张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精彩纷呈的脸。
他对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然后，转身带着他那帮同样被吓傻了的小弟，扬长而去。
直到李二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门口，百货大楼里的死寂才被打破。
秦红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瘫倒在地上。
她看着满地的零钱，看着周围员工们那夹杂着畏惧、同情和幸灾乐祸的眼神。
眼泪，终于决堤。
她趴在冰冷的地砖上，放声大哭。
……
三号仓库。
当李二狗把百货大楼发生的一切，绘声绘色地讲给众人听时，整个仓库都沸腾了。
“我操！华哥，你这招也太狠了！”
“用钱砸脸？亏你想得出来！”
“那秦红不得气死啊！哈哈哈，解气！太他妈解气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病态的兴奋之中，仿佛亲眼看到了仇人被当众羞辱的场景。
只有陈国华，依旧平静地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张破旧的县城地图，用一根红色的铅笔，在上面圈圈画画。
“华哥，接下来怎么办？”李二狗兴奋地凑了过来。
“那秦红会答应吗？”
“她会的。”
陈国华的视线没有离开地图。
“一个人，只有在她最绝望，最没有尊严的时候，才会抛弃所有的情绪，只看利益。我们今天砸的，不是她的脸，是她心里最后那点可怜的骄傲。
从现在起，她就是一条只想活命的狗，我扔给她一根骨头，她就会乖乖地听话。”
李二狗听得毛骨悚然。
他感觉自己跟陈国华玩的，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游戏。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被人敲响了。
是阿毛。
他一脸惊慌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信封。
“华……华哥，秦红她……她派人送来的。”
陈国华接过信封，打开。
里面没有信，只有一把钥匙。
一把仓库的钥匙。
陈国华笑了。
鱼儿，上钩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地图前，用红铅笔在一个叫做下河村的地方，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然后，他转过身，对李二狗下达了下一个命令：“二狗，召集所有兄弟，再去找几十个嘴巴严，手脚麻利的，明天一早，我们去下河村，抢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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