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卖不出去？我帮你
“你说什么？”秦红的声音尖得像针，狠狠扎进阿毛的耳朵里。
“陈国华说，他能帮你把那批货卖出去？”
阿毛被她盯得浑身发毛，哆哆嗦嗦地点了点头，连话都不敢说。
“放屁！”秦红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把我的脸都踩到泥里去了，现在跑来做好人？他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他这是在羞辱我！羞辱我们！”
马国良也觉得这事匪夷所思，他看着桌上那一百块钱，心里七上八下的。
“嫂子，你先别机动。”他拉住暴怒的秦红，转向阿毛。
“他……他还说什么了？”
“他……他说……”阿毛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复述着陈国华的话。
“他说，百货大楼的招牌响，经过昨天那么一闹，全县城的人都知道了有嫁妆裙这么个东西。你们货的质量虽然不行，但市场已经被你们打开了。
他说你们现在的问题，不是货卖不出去，是名声臭了，没人信你们了。但是，他有办法。”
秦红和马国良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几分惊疑。
这话，虽然难听，却他妈的是实话。
“什么办法？”马国良急切地追问。
“他说……他可以帮你们卖。”阿毛的声音更低了。、
“他用他的名义，用蒋师傅亲制的招牌，帮你们把这批货，当成正品卖出去。”
“他凭什么！”秦红嗤笑一声。
“他自己的货都卖不过来，还帮我们卖？他图什么？”
“图钱。”阿毛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他说，你们那批货，他能卖到二十五块钱一套。”
二十五块！
这个数字，让秦红和马国良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比陈国华自己的正品，还要贵五块！
“他疯了吧！”秦红下意识地反驳。
“他说，物以稀为贵。他的货每天限量五十套，根本不够卖。外面那些没抢到的人，一个个都跟疯了似的。
只要他放出话去，说搞到了一批新的，价格贵一点，有的是人抢着要。”
“至于卖出去的钱……”阿毛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部分。
“二十五块，他拿十五块，剩下的十块，归你们。”
秦红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她的那批货，成本价大概在七块左右，如果按这个方案，卖出去一套，她还能净赚三块钱！
那几千套货，算下来，不仅能把亏掉的本钱全都赚回来，还能小赚一笔！
最重要的是，能把这批烫手的山芋，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
这吸引力，太大了！
可她不信，天底下会有这么好的事。
“他安的什么心？他把我们坑得这么惨，会这么好心帮我们赚钱？”秦红的脸上写满了怀疑。
“他……他说……”阿毛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
“他说他不是在帮你们，他是在帮他自己。他说他看上了四号仓库那批胶鞋，想跟厂里谈条件，但是本钱不够。”
“他说这笔买卖，你们解了套，他赚了快钱，各取所需。他还说……”
阿毛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崇拜的语气，复述着陈国华的原话。
“他说，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昨天是仇人，今天，就可以是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
秦红和马国良的心，都被这句话狠狠地冲击了一下。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吓破了胆的少年，却仿佛看到了那个站在幕后，谈笑间搅动风云的陈国华。
这个男人的心胸和手段，都远超他们的想象。
“嫂子，你看这事……”马国良心动了，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摊烂事处理干净，把窟窿补上。
秦红没有说话，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稀稀拉拉的人群，又想起了昨天那场让她颜面尽失的闹剧。
她心里恨透了陈国华。
可她更恨自己，没钱，没货，没信誉，什么都没有了。
陈国华给的，是毒药，但也是唯一的解药。
许久，她转过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告诉他，我要亲眼看到他怎么卖。”
三号仓库里，热火朝天。
蒋师傅带着两个徒弟，将那些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破蕾边，巧手修补，裁剪成了统一规格的领口和袖口。
李二狗则带着人，把那些还能用的碎镜子，用砂纸小心翼翼地打磨掉锋利的边缘，再用红绸和金线，重新包装成一面面小巧玲珑的同心镜。
整个仓库，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氛围。
兴奋，紧张，还有一种参与了某种惊天骗局的罪恶快感。
“华哥，你说这招能行吗？”李二狗一边笨手笨脚地给镜子包边，一边凑到陈国华身边。
“那些人真会花钱买这些破烂？”
“这不是破烂。”陈国华拿起一个刚刚做好的升级包。
里面有一对蕾边袖口，一个蕾边领口，一个红绸蝴蝶结，还有一面小小的同心镜，用最简单的牛皮纸包着。
“这是希望。”
话音刚落，仓库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巧嘴领着一个满脸愁容的中年妇女，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陈老板！生意上门了！”
那中年妇女一进门，看到陈国华，眼泪就下来了。
“陈老板，你可得帮帮我啊！”她拉着陈国华的胳膊，哭诉道。
“我闺女下个礼拜就出嫁，我昨天贪便宜，在百货大楼给她买了那裙子。结果今天拿出来一看，那做工，简直没法看！
我闺女哭了一上午，说穿着这衣服嫁过去，一辈子在婆家都抬不起头！现在退也退不掉，买新的又没钱，这可怎么办啊！”
陈国华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那个牛皮纸包，递了过去。
“大姐，你看看这个。”
中年妇女疑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这不是你们那裙子上的好东西吗！”
“没错。”王巧嘴在一旁敲边鼓。
“这叫升级包！专门给你们这些买错东西的人准备的后悔药！你拿回去，让你闺女亲手把这些换上去，保证比我们卖的成品还要好！因为那是闺女亲手缝的，这里面有心意！”
“这……这个，要多少钱？”中年妇女的声音都在发颤。
“不多，就五块钱！”
“五块？真的只要五块？”中年妇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毫不犹豫地从口袋里掏出钱，塞到王巧嘴手里，然后把那个牛皮纸包紧紧地抱在怀里，千恩万谢地走了。
第一单，成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县城里迅速传开。
越来越多买了百货大楼裙子的人，涌向了三号仓库。
她们拿着钱，脸上带着悔恨和期望，在看到那个简陋的牛皮纸包时，又都露出了如获至宝的神情。
五块钱，就能挽回女儿的脸面，就能弥补自己的过错。
这笔买卖，太值了！
仓库门口，再次排起了长队。
桌子上的钱，又一次堆成了小山。
李二狗和他的小弟们，嘴巴都快笑歪了。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卖东西，是在印钱！
而且是无本万利的印钱！
就在仓库里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个穿着人民装，戴着眼镜，腋下夹着个公文包的年轻人，挤开了人群，走到了陈国华面前。
“同志，你好。”年轻人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我是县报社的记者，我叫孙立。”
“我听说，你们这里在卖一种很神奇的后悔药，能方便介绍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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