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嘴毒？
“陈教授那边的事，我听说了。”苏若璃捧着奶茶缓缓说。
“是挺突然的。”
苏若璃看着他，“你好像不意外？”
林凡想了想，“也不是不意外，就是......习惯了。”
苏若璃忍不住笑了，“习惯什么？”
林凡看着她，“习惯这些事，不管我怎么想，最后都会朝着它自己的方向走。”
苏若璃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就像那株海藻。”林凡继续说，“我一开始想用它亏钱，结果它越长越好。
后来想不管它，它自己开始分裂了，现在连中科院的教授都来了。”
他顿了顿，“我算看明白了，有些事，真不是我能控制的。”
苏若璃端起奶茶，喝了一口，“那你现在怎么想？”
林凡想了想，“顺其自然吧。”
苏若璃看着他，眼睛弯了弯，“挺好。”
两人喝完奶茶，沿着古镇里的石板路慢慢走。
“下周，我爸想见你。”
林凡愣了一下，苏若璃却看着他自顾自地说：“他说，想看看那个陪我钓鱼的人。”
他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了。
不仅心跳漏了一拍，脚步也下意识地停住，石板路的缝隙里还残留着昨夜的露水，凉丝丝地透过鞋底传上来。
苏若璃也跟着停下，转过身看着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阳光落在她挽起的发髻上，碎发在鬓角微微晃动。
“怎么，紧张了？”
林凡咽了口唾沫，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有无数个小藻哥在里面分裂、游动。
见家长？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点？他和苏若璃，算什么关系？
一起钓过鱼，喝过茶，现在又共享了奶茶吸管......好像很亲近，又好像隔着一层什么，谁都没说破。
“你爸他知道我？”他小心翼翼地问，声音有点干涩。
苏若璃点点头，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知道啊。
我跟他说，认识了个挺有意思的朋友，陪我钓了好几次鱼，还帮我抄上来一条挺大的草鱼。”
林凡想起来了，上次在水库，他确实笨手笨脚地帮她抄过一条鱼，那条鱼挣扎得厉害，溅了他一身水，当时苏若璃笑得前仰后合。
原来她连这个都跟她爸说了。
“他......他不会觉得我......”林凡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想说“我就是个开小破公司的”，又想说“我这公司还挺奇怪的”，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需不需要准备点什么？”
苏若璃看着他那副紧张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眼睛弯成了月牙：“准备什么？准备跟他好好聊聊钓鱼心得？”
林凡也跟着笑了，心里的紧张好像被她这一笑冲淡了不少。
“那......什么时候？”
“下周末吧。”苏若璃说，“他平时也忙，就周末有空，到时候我来接你。”
“好。”林凡点点头，感觉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好像落了地，又好像换了个地方，继续悬着。
两人继续往前走，古镇的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是白墙黑瓦的老房子，有些门口挂着红灯笼，有些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
偶尔有游客经过，小声地交谈着，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
他和苏若璃就这样在古镇的石板路上慢慢走着，聊着天，阳光正好，风也温柔。“下周见你爸，我穿什么好？”林凡又问了一句，语气比刚才自然了些。
苏若璃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他今天穿的还是那件普通的休闲外套，牛仔裤，运动鞋。
“就穿你平时这样挺好的，”她说，“我爸不讲究那些。他就是想看看，能让我愿意一起钓鱼一下午的人，到底是什么样。”
林凡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拍，看着苏若璃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像古镇里清澈的溪水。
他忽然觉得，不管下周末见家长是什么结果，不管那株海藻最终会变成什么样，此刻，都挺好的。
“别紧张了，他又不会吃了你。”苏若璃手背在身后一蹦一跳地开口：“他就是个普通老头，喜欢钓鱼，喜欢下棋，喜欢喝点小酒。”
说到这，她顿了顿，“就是嘴有点毒。”
林凡脚步一顿，下意识地追问：“嘴毒？怎么个毒法？”
苏若璃侧过头看他，嘴角噙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就是那种，明明是夸你，听着却像在损你；
明明是关心你，说出来却能噎得你半天说不出话的那种。”
她想了想，举了个例子，“比如上次我穿了条新裙子，问他好不好看，他说‘嗯，比你上次那条像窗帘布的强点’。”
林凡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忍不住笑了：“那我可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放心，”苏若璃拍了拍他的胳膊，动作自然又亲昵，“有我在呢。他也就是嘴上厉害，心里其实挺好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要是能陪他下赢一盘棋，或者钓鱼比他钓得多，他对你的印象肯定能直线上升。”
“下棋？”林凡摸了摸鼻子，“我棋艺一般啊，钓鱼的话，上次那条草鱼算不算？”
“那次是我钓的，你只是个‘金牌抄鱼手’。”苏若璃笑着纠正，“而且我爸钓鱼可是老手了，你想赢他，有点难度。”
两人一路说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古镇的尽头，前面是一条宽阔的河，河上有座石拱桥。
他们走上桥，凭栏远眺，河水清澈，岸边有几个孩子在嬉闹。
“对了，”苏若璃忽然想起什么，“你那个藻哥奶茶，卖得怎么样？贾总监没跟你说？”
林凡这才想起贾总监那条消息，“他就说上线了，具体怎么样还没汇报。不过看他那兴奋劲儿，应该差不了。”
他掏出手机，想看看有没有新消息，却发现屏幕上干干净净。
“估计是忙着盯销量呢。”苏若璃说，“这个联名挺有意思的，把一个科研项目搞得这么‘接地气’，也算是一种创新了。”
林凡看着远处河面上泛起的粼粼波光，心里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
一边是严谨的科学研究，一边是充满烟火气的奶茶营销，这两者因为那株小小的海藻，竟然奇妙地联系在了一起。
而他自己，就站在这两者的中间，被推着往前走。
“也许，这就是它自己的方向吧。”他轻声说，像是在对苏若璃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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