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约会（二）
“林总！那个藻哥表情包，下载量破八百万了！贾总监说要搞个线下活动，让您去站台！”
林凡按着语音说：“不去。”
“可是贾总监说......”
“不去。”
他挂了电话，继续开车。
站台？他连公司都不想待，还站台。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贾总监本人。
“林总！那个藻哥见面会的方案我发您邮箱了！您看看！迪拜那边催得急，说最好这周就能定下来！”
林凡把车停在路边，拿起手机点开邮箱，扫了一眼那个方案。
标题是：《藻哥迪拜见面会策划方案（最终版）》
打开，第一页就是一张效果图——迪拜塔下面，一个巨大的充气藻哥，绿色的，圆滚滚的，咧嘴笑着，旁边围着一群穿白袍的人。
他盯着那张图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给贾总监回了一条：“预算多少？”
贾总监秒回：“初步估算，两百万左右。但迪拜那个土豪说可以赞助一半，咱们实际出大概一百万。”
一百万，去迪拜搞一个充气娃娃见面会。
林凡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那条梧桐树夹道的乡间路，忽然有点想笑。
笑着笑着，又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知道，这一百万花出去，系统评估又得涨。
涨了之后，下周额度可能变成七百万，比例可能变成280:1。
他赚的，永远赶不上公司花的，更赶不上系统涨的。
但不去，贾总监那边能善罢甘休吗？小吴那边呢？钱多多那边呢？他们都在等着他点头，等着他签字，等着他带他们往前走。
他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算了，先不想了，今天，是出来约会的。
栖霞古镇的镇口，有家茶馆，门面不大，招牌是木头的，写着“听溪”两个字，字迹已经有点模糊了。
林凡把车停在旁边的小停车场，走进去，一眼就看到苏若璃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披着，侧脸对着门口，正端着茶杯，看着窗外那条溪水。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林凡站在门口，看了看，然后走过去，“等很久了？”
苏若璃转过头，看到他，眼睛弯了笑了一下。“没，刚到一会儿。”
她在撒谎，他看得出来。桌上那杯茶已经快见底了，茶汤的颜色明显是泡了有一阵子的，但他没戳破，径直在她对面坐下。
服务员过来，他点了杯一样的茶。
“你那个藻哥见面会，怎么样了？”苏若璃饶有兴趣地撩了撩耳边的鬓发问。
林凡看得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贾总监发的朋友圈。”苏若璃拿出手机，给他看，“这条。”
屏幕上，贾总监发了一张效果图，就是林凡刚才看到的那张，配文写着：“藻哥迪拜见面会，倒计时十天！敬请期待！”
下面跟着一堆点赞和评论。
林凡把手机还给她，“八字还没一撇呢。”
“我看那架势，像是一撇已经写完了。”苏若璃笑了笑，“一百万预算，迪拜土豪赞助一半，这还叫八字没一撇？”
林凡看着她，“你怎么知道预算？”
“贾总监也发了。”苏若璃说，“他发了好几条，还有那个充气藻哥的制作过程，还有那个......嗯，怎么说，藻哥见面会的主题曲？”
林凡揉了揉太阳穴，头又开始疼了，“主题曲？”
“对。”苏若璃忍着笑，“叫什么《藻哥带你飞》，我听了两句，挺洗脑的。”
林凡沉默了，他忽然有点想给贾总监打电话，让他把所有朋友圈都删了。
但转念一想，删了也没用，该发的都发了。
“你那些员工，真的挺有意思的。”苏若璃说。
林凡无奈地点了点头，“是挺有意思的。”
两人喝完茶，沿着古镇里的石板路慢慢走。
下午的阳光不那么烈了，斜斜地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两旁是一些老房子，有些改成了店铺，卖些手工艺品、茶叶、零食。
也有没改的，门板紧闭着，门楣上雕着模糊的花纹。
苏若璃走在他旁边，偶尔停下来，看看店铺里的东西。
林凡跟在后面，不怎么说话，就看着她的背影。
走到一家卖手工饰品的店，她停下来，拿起一条银色的手链看。
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笑眯眯地说：“姑娘眼光真好，这是纯银的，手工做的，整个镇就我们一家有。”
苏若璃看了看，又放下。
“不喜欢？”林凡问。
“还行。”她说，“但没那么喜欢。”
苏若璃继续往前走，林凡默默跟在后面，走了几步，他忽然说：“你等一下。”
苏若璃回头，看着他走回那家店，拿起那条手链，和店主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扫码付钱。
他走回来，把手链递给她，“拿着。”
苏若璃愣了一下，“你不是说......”
“你说还行。”林凡说，“还行就是可以。”
苏若璃看着他，眼睛里有点东西闪过，然后她笑了，接过手链，“谢谢。”
“不客气。”
她把那条手链戴上，银色的链子在阳光下闪了闪。
林凡看着，忽然觉得，还行这个词，确实可以。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座石拱桥前面。
桥不高，只有十几级台阶，桥下是那条溪水，流得比上次来时慢了些。
苏若璃停下来，靠在桥栏上，看着水，林凡则站在她旁边。
“林凡。”她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
林凡想了想，“以后的事？”
“对。公司，项目，你那些员工，还有......”她顿了顿，“你自己。”
林凡沉默了一会儿，“想过。”他说，“但想不清楚。”
苏若璃看着他，“怎么想不清楚？”
林凡看着桥下的水，水流很慢，能看到水草在水底轻轻晃动。
“我一开始，就想把公司搞倒闭。”他说，“让那些项目亏钱，然后彻底死了创业的心，享受人生。”
苏若璃没说话，只是听着。
“但后来，你也看到了。”林凡苦笑，“越搞越大，越亏越赚，越不想成功，越是成功。”
他顿了顿，“我现在都不知道，我是想让它倒闭，还是不想让它倒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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