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藻哥

林凡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

他以为自己在科学败家，其实只是在证明自己能亏钱。

他以为把老王他们支走，就能放开手脚搞点真能亏的项目，结果马博士来了，贾总监来了，钱多多来了，郝靠谱来了，项目越搞越大，钱越亏越多——不对，是越赚越多。

他和马博士，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马博士。”林凡开口。

马博士转过头。

“你那株海藻，”林凡指了指鱼缸，“如果当初直接养在这儿，会怎么样？”

马博士想了想，“可能活得更久，长得更好。”

“那你的理论呢？”

马博士沉默了。

林凡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理论，研究了十年，不会白费。至少，它让你找到了这个旧鱼缸。”

他顿了顿，看着那株摇曳的海藻，“有时候，走弯路，就是为了找到那条直路。”

马博士蹲在原地，没动。

林凡走出实验室，阳光洒在走廊里，把地面照得发亮。

他忽然想起，这句话，好像也是对自己说的。

下午，会议室。

贾总监、钱多多、郝靠谱都在，三个人坐成一排，表情各异。

贾总监今天换了一条湖蓝色的丝巾，和那件米白色的休闲西装搭在一起，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某个时尚杂志封面走下来。

钱多多还是那副晃悠二郎腿的样子，手里转着那支万宝龙，一脸云淡风轻。

郝靠谱坐在最边上，憨厚地笑着，像个人畜无害的邻家大哥。

林凡站在白板前面，看着这三个人，“马博士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贾总监点头：“知道了。旧鱼缸那株海藻，比培养皿里那些活得都好。”

钱多多转着笔：“所以呢？咱们那套量子纠缠理论，要推翻了？”

郝靠谱没说话，只是憨厚地笑着。

林凡在白板上写下三个字：下一步。

“马博士那边，让他继续观察那株海藻。”他说，“不管什么理论，那株海藻活了，就是事实。我们得尊重事实。”

贾总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至于你们三个，”林凡看着他们，“各自的项目，进展怎么样？”

贾总监第一个举手：“林总，我先汇报！”

林凡点了点头：“说。”

贾总监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起一支笔，唰唰唰画了几个圈。

“这是我最新规划的品牌宇宙2.0版本。”他指着那几个圈，“核心依然是海藻，但不再是量子纠缠海藻，而是——旧鱼缸海藻。”

林凡愣了一下，“旧鱼缸海藻？”

“对！”贾总监越说越兴奋，“您想，量子纠缠，太复杂了，普通人听不懂。

但旧鱼缸不一样！谁家没个旧鱼缸？谁没养过几条金鱼？这是一个全民记忆点！”

他继续画：“我们可以围绕这个，策划一系列活动。比如——‘寻找身边的旧鱼缸’全网征集活动，让网友晒出自家的旧鱼缸，讲出背后的故事。

一等奖，送咱们海藻项目的限量版纪念品！”

林凡听着，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然后，”贾总监继续说，“我们可以和那些做鱼缸的、做水族的品牌合作，搞联名款。‘旧鱼缸海藻同款鱼缸’，多好的卖点！

再然后，我们可以把马博士那株海藻，做成IP形象——就叫‘藻哥’，出周边，出表情包，出动画短片......”

“停。”林凡打断他，“你说的这些，和马博士的科研有什么关系？”

贾总监愣了一下，然后理所当然地说：“没关系啊！但能让更多人知道咱们的项目啊！”

林凡看着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钱多多在旁边笑出了声。

“贾总监，”他晃悠着二郎腿，“您这思路，和我爸有点像。”

贾总监转过头，“令尊是？”

“做投资的。”钱多多说，“他经常说，一个项目能不能成，技术只占三成，剩下的七成，是让多少人知道，多少人相信。”

他顿了顿，看着贾总监那条湖蓝色的丝巾，“您这路子，比我爸还野。”

贾总监听不出这是夸还是损，但脸上还是笑得很灿烂。

“林总，”他说，“您觉得呢？”

林凡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你先继续，别太着急。”

贾总监点点头，坐回位置。

钱多多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起笔，在贾总监那些圈旁边，写了几个数字。

“林总，我这边的进展，比较简单。”

他指着那几个数字：“上周签的那3000万，已经到账了。迪拜那个土豪，又追加了1000万，说看好咱们的‘旧鱼缸海藻’概念。”

林凡看着那个“4000万”，感觉喉咙有点干。

“还有，”钱多多继续说，“有几个国内的投资机构联系我们，想跟咱们聊聊。我都推了，说等马博士那边实验结果出来再说。”

他转过头看林凡，“林总，您觉得我推得对吗？”

林凡点头，“对。”

心里想的是：推得好，推得妙，最好把那些投资都推得远远的。

钱多多晃悠着坐回去了，这时，郝靠谱站起来，憨厚地笑着，走到白板前面。

他没拿笔，只是指着贾总监画的那个“旧鱼缸”圈圈，说：“林总，海水循环系统那个项目，我有个新想法。”

林凡看着他，“说。”

郝靠谱挠了挠头：“上次爆管之后，防水公司做了全面改造，现在那个系统特别稳，一滴水都不漏了。”

林凡愣了一下，“不漏了？”

“对。”郝靠谱憨厚地笑着，“本来按照设计，应该是每天漏15吨的。

但防水公司那帮人太专业了，把所有可能漏水的地方都堵死了，还加了双重防护。”

林凡沉默了。

“不过，”郝靠谱继续说，“那个旧鱼缸，我觉得可以设计一套‘模拟自然水流系统’。”

“模拟自然水流？”

“对。”郝靠谱指着白板上那个圈圈，“马博士那株海藻，在旧鱼缸里活得特别好，为什么？因为旧鱼缸的水是静的，没有水流冲击。

但自然界里的海藻，是有水流经过的。如果我们能设计一套系统，模拟出最接近自然的水流环境，也许能让海藻长得更好。”

他顿了顿，“当然，这套系统也可以设计成‘偶尔会漏水版’，给贾总监提供创作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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