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真实地回响，完成
老爷子看得很专注，眼睛一直盯着屏幕，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动一下，像是在触摸那些流逝的时光。
当“对话胶囊”播放完，并展示出那个“可回应”的界面时，老爷子转过头，看向张建国。
“小宝，”他声音很轻，“你......要不要，也说点什么？”
张建国愣了一下，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用力点头，接过小吴递来的麦克风，手有点抖。
他看着屏幕上父亲年轻的面孔，又看了看病床上消瘦的父亲，张了几次嘴，才发出声音。
“爸......”声音哽咽，他停住，深吸了口气，“我......我都记着呢。
您带我去研究所看显微镜，您熬夜写代码时给我泡的麦乳精，您在我婚礼上紧张得说不出话......还有，您没给我的那些生日信，我都偷偷看过了。”
他抹了把脸，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您放心，您没算完的题，我会接着算。您没写完的代码，我会想办法弄明白。
还有您孙子，我会好好带大，让他知道，他爷爷是个多了不起的人。”
他放下麦克风，泣不成声。
老爷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最终化成一个很淡却无比舒展的笑容。
测试回应接着响起，模拟着未来孙子的声音。
老爷子听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目光重新投向屏幕，那里，时间轴还在静静向前，指向空白，也指向未来。
演示结束，病房里久久无声。
最后，老爷子缓缓说了句：“好，就这样吧。”
张建国红着眼睛，紧紧握住林凡的手：“林总，谢谢......真的，太感谢了......”
最后一期尾款，当天下午到账，不多，但对于林凡和系统来说，意义完全不同。
回公司的路上，车里气氛有些沉闷，又有些释然。
小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说：“林总，我觉得咱们做的事，好像真的有点用。”
林凡没接话，他手机震了一下，是银行入账通知，张老爷子项目的全部款项结清。
紧接着，脑内系统光屏弹出：
【特殊支线任务：真实地回响（3/3）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下周（第五周）资金额度提升10%，兑换比例临时下调5%。】
【第五周预核定：资金额度 1,540,000元，兑换比例 102.6:1。】
【主线任务：第四周结算倒计时12小时。请宿主做好准备。】
额度涨了，比例降了，看起来是好事，能兑换更多个人现金了，但林凡心里没有一丝喜悦。
因为他知道，系统给出奖励，意味着它判定这个支线任务极大地提升了项目的价值。
那么，下周，下下周，随着项目继续推进，随着潜在客户可能转化为真实客户，这个比例，很可能还会涨回去，甚至涨得更高。
奖励，不过是诱饵，让他更卖力地去“创造价值”的诱饵。
回到公司，已是下午。
刚出电梯，就闻到一股浓郁的油漆和清洁剂混合的味道。
新办公室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次彻底开荒保洁，所有的装修垃圾都被清走，地板光可鉴人，玻璃门也安装好了，上面贴着“凡尘科技”的磨砂Logo。
走进去，空旷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井然有序的崭新。
浅灰色的墙面，深灰色的地毯，黑色的办公长桌，人体工学椅整齐排列。
茶水间飘着咖啡香，定制骨瓷杯在架子上泛着温润的光。
巨大的曲面屏黑着，像一面静谧的湖。
他那间三十平米的豪华休息室，门关着。
林凡走过去，推开，里面完全变样了。
艺术漆墙面质感高级，大床铺着深灰色的床品，浴缸在独立卫浴间里洁白耀眼，智能马桶闪着指示灯，小冰箱嗡嗡低鸣，胶囊咖啡机摆在旁边的小吧台上，甚至还有一小盆绿植放在窗台。
奢侈，舒适，安静，与他想象中一模一样。
是他用系统的钱，为自己打造的“败家”成果。
可他现在站在这间屋子里，只觉得空旷，比外面那个大开间更空旷，好像缺了点什么。
缺了旺财公寓的霉味，缺了城中村的喧嚣，缺了画满乌龟的笔记本，缺了那种“只想搞点钱然后享受”的简单目标。
他在床边坐下，床垫柔软得能把人陷进去。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苏若璃。
“林凡，”她直接叫了名字，“老爷子那边......顺利吗？”
“嗯，刚交付完。”林凡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园区里散步的人。
“那就好。”苏若璃顿了顿，“温言给我打电话了。”
林凡心里不由得一紧：“她说什么？”
“她说，你们团队有点意思，尤其是你。”苏若璃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琢磨不透的笑意，
“她说你看似在退缩，在划界限，但每一步退，好像都退在了关键的点上，反而让项目的内核更清晰，壁垒更明显了。
她问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林凡哑然。
故意？我故意个鬼！我那是真的想退缩！想划界限！想把你们都挡在外面！
“我怎么回她的？”苏若璃自顾自说下去，“我说，林凡这个人吧，有时候想得太多，有时候又想得太少。
但做起事来，心里有条线，可能是他自己都没完全想明白的线。”
林凡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周，”苏若璃换了个话题，“你们新办公室算正式启用了？
温言想带两个她那边初步筛选过的、意向比较明确的客户过来看看，不承诺什么，就当认识一下，聊聊需求。
时间你定，我帮你协调。”
又来了，林凡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下周四下午吧，人不要多。”
“好。”苏若璃干脆利落，“另外，文章那波热度带来的咨询，你打算怎么处理？
一直压着，也不是办法，有些需求，挺急的。”
林凡沉默了，他知道苏若璃说得对，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而且，压得越狠，反弹起来可能越麻烦。
“我......再想想。”他说。
挂了电话，林凡走回办公区。
小吴、莉莉、老王、赵正义都在，各自坐在新位置上，显得有些拘谨，又有些兴奋地打量着新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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