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真麻烦！
林凡还没来得及细想，第一个“特别关注”就来了。
下午四点，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林凡手机。
“请问是凡尘科技的林凡先生吗？”一个清冷、悦耳，但透着公事公办距离感的女声。
“我是，您哪位？”
“我是苏若璃，‘璃光资本’的投资经理。
我看到了关于贵公司‘云彼岸’项目的相关文章，有些兴趣。
不知林先生明天上午是否有空，我们简短聊一下？”
投资经理？
林凡脑子嗡的一声。
他最担心的事情之一，还是发生了！
“苏经理，您好。”林凡强迫自己冷静，“感谢关注。
不过我们项目目前还在非常早期的概念验证阶段，没有明确的商业模式，暂时没有融资计划。”
电话那头的女声似乎并不意外，语气依然平静：“理解，我并非要谈具体的投资条款。
只是对这个项目本身的创意，以及你们团队采取的独特的市场验证方式，感到好奇。
或许，我们可以把它看作一次非正式的行业交流？我司也在关注未来科技与人文交叉的领域。”
话说得很得体，既表达了兴趣，又给双方留了余地。
但林凡听出了其中的不容拒绝。
对方是正规投资机构的人，主动提出“交流”，自己如果一再推脱，反而显得古怪或者心虚。
“......好吧。时间地点您定。”林凡非常可耻地妥协了。
“明天上午十点，市中心‘云岫’茶馆，如何？那里安静。”苏若璃利落地定下。
“可以。”
挂断电话，林凡感觉后背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璃光资本？他没听过，但听起来不像野鸡机构。
这个苏若璃，声音听起来年轻，但语气老练，恐怕不好对付。
他打开电脑，搜索“璃光资本 苏若璃”。
搜索结果不多，但有几条是关于“璃光资本关注早期颠覆性技术创新”的新闻，
苏若璃的名字出现在投资团队列表里，头衔是“投资经理”。
照片上的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容貌是林凡见过最漂亮的，但眼神很冷。
妆容虽素雅，可气质十分清冷，一副典型的精英投资人模样。
“真麻烦！”林凡头疼地揉着太阳穴。
他必须想办法，在明天的会面中，彻底打消这个女投资人对“云彼岸”的任何兴趣！
怎么打消？把项目说得一文不值？强调其荒谬性和必死性？
对！就这么干！
他开始绞尽脑汁，构思明天该如何“自黑”。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端，另一个“老朋友”，也看到了那篇被转载的文章。
腾云科技副总裁办公室。
周世坤放下手机，屏幕上正是那篇关于“元宇宙葬仪馆”的猎奇文章。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凡、凡尘科技、云彼岸......”他咬着牙，念出这几个词。
被自己亲手裁掉、认为“太把自己当人”的前员工，不仅没一蹶不振，
反而搞出了这么一个博人眼球的项目？还上了本地科技媒体的文章？（虽然是猎奇性质）
文章里提到“团队认真”、“获得部分业内人士有限认可”、“独特的反向验证策略”......
这些词句，像一根根针，精准地扎在周世坤傲慢的心上。
在他看来，林凡这就是在打他的脸！
用这种歪门邪道的方式，证明他周世坤看走了眼！
一个搞“赛博灵堂”的荒唐项目，也配获得“认可”？也配被讨论？
怒火和一种被冒犯的感觉在胸中汹涌翻腾。
他拿起内部电话，冷冷地开口：“小王，进来一下。”
秘书很快进来：“周总。”
“找几家熟悉的媒体或者自媒体，”周世坤指着手机屏幕，冷着脸道，
“关于这个‘凡尘科技’和他们的‘云彼岸’项目，写几篇分析文章。
角度要‘客观’，重点分析其商业模式不可行、伦理风险巨大、利用死亡话题炒作、创始人可能精神状况存疑等等。
适当的时候，可以买点热搜关键词，比如‘元宇宙葬仪馆 炒作’、‘赛博灵堂 伦理争议’之类的。明白吗？”
秘书愣了一下，随即小心翼翼地问：“周总，这家小公司值得您这么关注吗？”
“按我说的做。”周世坤语气不善地打断了她，
“我要让所有人看看，这种哗众取宠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是，周总。”
秘书退出后，周世坤看着窗外繁华的CBD景象，冷笑一声。
“林凡，你想玩？我就让你玩火自焚。
这次，我要让你彻底变成互联网上的一个笑话，再也翻不了身！”
他以为自己在扼杀一个潜在的“威胁”，在维护自己“正确”的评判。
却不知道，在互联网的舆论场里，单纯的“封杀”和“唱衰”，有时反而会成为最好的“助燃剂”。
尤其是，当被唱衰的对象，本身确实具有极大的争议性和话题性时。
黑色的种子已经埋下，只等风雨来临。
而风暴眼中的林凡，还在为明天如何应付女投资人而焦头烂额。
旧厂房里，羊驼“代码”慢悠悠地嚼着莉莉新买的苜蓿草饼，琥珀色的眼睛透过高窗，望着城市天际线渐渐聚拢的乌云。
山雨欲来风满楼。
城市另一端，“璃光资本”的独立办公室内，苏若璃关掉了电脑屏幕上关于“凡尘科技”的文章页面。
清冷的灯光映着她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文章猎奇，转载标题更是夸张，但她习惯性跳过了情绪化的部分，捕捉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主动邀请殡葬从业者和学者进行批判性对话、定价策略极其大胆、
团队有技术实现尝试（尽管粗糙）、以及那面意外发现的1978年诗墙。
“反向验证、坦诚风险、叙事构建......”她轻声自语，指尖在光滑的木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与其说这是一个成熟的商业项目，不如说是一场精心设计（或歪打正着）的“社会实验”或“行为艺术”。
但正是这种非常规性，引起了她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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