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谢琴霜
谢满皱着眉头，很久没听见这个名字了。
谢琴霜走过去，走到她面前，上上下下打量。
“来娣，你没事吧？昨儿听说你出事，我吓得一夜没睡着……”
谢满摇摇头：
“我没事了。”
谢琴霜松了口气，拍拍胸口：
“那就好，那就好。我一夜没睡着，就惦记着你们。来娣出事，我这心啊，扑腾扑腾跳到现在。”
她犹豫了一会，又补充道：
“我就说你们姐妹几个住这么大的房子不保险，这巷子深，晚上黑灯瞎火的，什么人都能摸进来。要我说，还是村里好，左邻右舍都认识，有点动静大家都能听见……”
谢昭皱着眉头打断她：
“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谢琴霜一愣，翻了翻包袱。
“我给你们带了点东西。自己家里腌的咸菜，还有几个鸡蛋。你们在城里什么都要买，能省点是点。”
谢满看了一眼那包袱，倒是真真切切的吃的。
不过可惜，来的太晚了。
谢琴霜看她们不说话，自顾自说道：
“你们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好好吃饭怎么行？要我说，还是回村里住。村里养鸡养鸭，想吃蛋就捡，想吃肉就杀，多好。”
谢昭翻了个白眼。
呵呵。
这算盘打得啪啪作响，她在外太空都听到了，
谢满摇摇头，拒绝说：
“我们在这里挺好。”
谢琴霜叹了口气。
“好什么好。我听说来娣你天天往外跑，跟那些生意人打交道。昭昭也是，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的，多不好。这要是传出去，以后怎么嫁人？”
谢满的眉头动了动，还是没说话。
心里吐槽了好半天。
谢琴霜继续说：
“我也是为你们好。你们还小，不懂这些。这世道对姑娘家不友善，名声坏了，一辈子就毁了。”
谢昭再也忍不了了，她闭上眼睛，有些烦躁地打断。
“说完了？”
谢琴霜愣了一下。
谢昭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来，到底想说什么？”
谢琴霜的眼眶又红了。
“盼娣，你怎么这么说话？我是你娘，我来看你们，心疼你们，这有什么错？”
谢昭没说话。
谢琴霜低下头，擦了擦眼角。
“我知道，你们怨我。怨我没本事，护不住你们。可我能怎么办？我一个妇道人家，嫁到赵家，就得听赵家的。你祖母那个人，你们也知道，我要是跟她对着干，她能把我打死……”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哽咽。
“我命苦，你们也命苦。可咱们到底是骨肉至亲，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们在外面过得好，我替你们高兴。可你们要是在外面受了委屈，我这心啊……”
她捂住胸口，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谢满看着她，眼神有些松动。
“娘……”
谢琴霜抬起头，看着她。
“阿满，你是个懂事的。你从小就懂事。你带着两个妹妹，吃了那么多苦，我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我也是没办法，我……”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哭。
谢满站起来，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谢琴霜抓住她的手，握得紧紧的。
“阿满，你们别走。别离开家。你们要是走了，我……我可怎么办？”
谢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谢昭忽然开口：
“谁说我们要走了？”
谢琴霜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谢昭。
谢昭坐在那儿面无表情。
谢琴霜支支吾吾：
“我听说你们要去京州，去京州干什么？那么远，你们几个姑娘家……”
谢昭不耐烦打断她：
“我没说要去。”
谢琴霜张了张嘴，又闭上。
谢昭已经没有一点耐心了：
“你还有别的事吗？”
谢琴霜看着她，眼眶还红着：
“盼娣，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娘，我关心你们，你们就这样对我？”
谢昭摸了摸额头。
盼娣盼娣，又是这个该死的名字。
“你关心我们？那你昨天在哪儿？阿姐不见了你可曾去找过？你又怎么知道的我们要去京州？”
这一噼里啪啦的问题把谢琴霜彻底问愣住了。
她张开口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昨儿晚上，你们来打秋风，阿姐被人绑走，生死不明，你不在。今儿人回来了，你来了。”
“你是来关心我们的，还是来打听消息的？”
谢琴霜的脸白了。
“盼娣！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你祖母做的事，我怎么能拦得住？我在那个家，我说了算吗？”
谢昭看着她。
“拦不住，可以不拦。但别在这儿哭。我从来不指望你做点什么，但你别来添堵。”
谢琴霜的眼泪又下来了。
这回是真的哭了。
谢满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琴霜站起来，捂着脸，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着谢满。
“来娣，你也这么想？”
谢满沉默了。
“娘，你先回去吧。”
谢琴霜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失望。
然后她转身走了。
谢满站在堂屋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昭昭。”
“嗯。”
“你刚才……是不是有点过了？”
谢昭摇摇头：
“过了吗？”
谢满没说话。
“阿姐，你知道她来干什么的吗？”
谢满摇摇头。
谢昭转过身，看着她。
“她来劝咱们别走。不是为了咱们好，是为了她自己。咱们走了，她在赵家更没靠山了。咱们在，她还能借着咱们的名头，在赵老太跟前挺直腰杆。”
谢满愣了愣。
谢昭往外走。
“你好好想想吧。”
谢满站在原地，看着她出去。
外头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她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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