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偷看洗澡

“只是妹妹，有些话，姐姐想了又想，还是得提醒你一句。”

“商陆哥哥他是林家的嫡孙，将来是要撑起整个家业的。他身边的人事，桩桩件件，都有人看着，关乎着林家的脸面和前程。”

她压低了声音：

“妹妹对林家有恩，祖父和商陆哥哥看重你，这是你的福气。可这福气，也得知道怎么接着。”

“有些不该想的，早早断了念想，对你好。你如今有了名声，又有一手好医术，到哪里不能谋个好出路？何必非要挤在这府里头，招人闲话，日子久了，自己心里头也难受，是不是？”

她话说得弯弯绕绕，可里头的意思，谢昭听明白了。

又是这一套。

她看着白朝颜那张漂亮脸蛋，只觉得烦。

很烦。

她没立刻说话，垂下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眼，看着白朝颜：

“白小姐的话，我听不太懂。”

白朝颜一愣。

谢昭继续说道：

“林祖父让我来药堂学东西，商陆哥哥待我和阿姐客气，是因为我碰巧会治点病，治好了林伯父。别的，我没想过。”

她顿了顿，偏着头，语气天真：

“白小姐说的不该想的，是什么呀？是让我别跟林祖父学医了，还是让我别跟商陆哥哥说话了？”

白朝颜被她这直愣愣的反问噎住，脸皮有些绷不住。

“至于林家的前程，商陆哥哥的将来……”

谢昭的声音更轻了：

“那不是该林家自己去思量的事儿吗？白小姐你这么操心干什么？”

她停了停，眨巴着眼睛看着白朝颜。

“是林祖父托你了，还是商陆哥哥求你了？”

白朝颜的脸“唰”地红了。

这次不是装的，是气的，也是羞的。

她没料到这乡下丫头竟敢这么顶回来，还句句戳在痛处。

“你……不识好人心！”

她咬着牙，狠狠瞪了谢昭一眼，转身就走。

门“砰”地一声被带上。

屋里又安静下来。

谢昭站在原地，没动。

她总觉得这场景莫名熟悉，更莫名其妙。

脑子里回忆起上一世的胡可儿，她抓了抓鸡窝头，懒得去想。

又爬回床上继续睡。

三天后，林杜衡脱离危险，情况稳定了下来。

…

药杵的声音一下，又一下，这春日的午后弥漫清苦的药香。

七年了。

铜臼上一双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动作行云流水般。

手腕一翻，一舀，将药末倒入桑皮纸中，三两下便折成一个利落的小包。

谢昭直起身，随手将发丝掠到耳后。

十五岁的少女，身量抽高了许多。

皮肤细腻，脸色红润。

一头墨色长发，衬得脸愈发小巧精致。

脸上的婴儿肥褪去，露出明晰的轮廓，眉眼灵动狡黠。

七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抢救之后，林杜衡在床上将养了足足半年。

腿到底是保住了，只是阴雨天难免酸痛。

走路也有些跛，但比起丢命截肢，已是天大的幸事。

自那以后，谢昭“小神医”的名头便彻底坐实。

林苍术待她愈发亲厚，几乎将她当作亲孙女。

她也没辜负这份信任，医术精进的飞快。

处理常见病痛愈发得心应手，偶尔有些奇难杂症，也能提出些独到见解。

她与阿姐依旧住在赵家，并未搬入林府。

谢满将桑禾草的收购生意做得有声有色。

“啊——！！”

窗外响起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噗通”一声：

“我的眼睛！烫死我了！娘——！”

谢昭面无表情地扯过布巾，迅速裹住身体系好。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

七八岁的胖小子，正捂着脸在地上蹬腿嚎哭。

正是赵显阳，赵家的宝贝疙瘩，金珠子。

谢昭看着他那副蠢样，心里的恶心变成了怒意。

七年了，赵家这根独苗，被惯得越发无法无天。

偷鸡摸狗，欺辱同龄孩子的事没少干。

如今竟敢把龌龊心思动到她头上？

她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湿发披在肩后，裹着布巾，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打滚的赵显阳。

赵显阳透过指缝看见她，哭嚎得更响了：

“你个赔钱货！毒妇！你敢拿水泼我！我让我奶打死你！挖了你的眼睛！”

谢昭没理他的叫嚣，只冷冷开口：

“赵显阳，你刚才在干什么？”

赵显阳一哽，眼神乱瞟，嘴硬道：

“我……我路过！”

“路过？”

谢昭扯了扯嘴角：

“路过需要扒着我窗户缝，需要偷看里头的动静？”

她方才早就察觉了，只是懒得立刻理会，想看看这混账到底敢做到哪一步。

“你胡说！我没有！”

赵显阳脸涨得通红。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

谢昭往前踏了一步，蹲下身，逼近他。

“赵显阳，我告诉你件事。”

她声音压得更低，一字一句说道：

“我是大夫。想让人悄无声息地病上一场，或是哪里‘不小心’就断了，法子多得是。若是你再敢进我屋子半步……”

赵显阳被她看得毛骨悚然。

他吓得连哭都忘了，只顾着往后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就在这时，赵老太冲了出来：

“显阳！我的心肝！你怎么了？是不是这个小贱人欺负你了？”

她身后还跟着气喘吁吁的谢琴霜。

七年过去，谢琴霜憔悴无比，苍老的像赵老太的妹妹。

赵婆子一眼看见孙子瘫在地上，顿时火冒三丈，指着谢昭就骂：

“好你个黑了心肝的！对你亲弟弟下这么狠的手！看我不撕了你的皮！”

说着就要扑上来。

谢昭翻个了白眼：

“祖母，你的宝贝孙子，扒了我浴房的窗户偷看。我泼他水是轻的。您要是觉得这事儿能嚷嚷开，让全镇人都知道赵家儿子七岁就学会了扒女人窗户，你尽管动手，尽管骂。”

赵婆子猛地刹住，脸色变幻不定。

她再浑，也知道偷看女子洗澡这事儿传出去，孙子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将来别说读书娶媳妇，走在街上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谢琴霜也听明白了，脸色煞白：

“显阳……你、你真……”

“我没有！她冤枉我！”

赵显阳扯着嗓子喊。

赵老太脸色难看：

“就算是真的又怎样？！”

“显阳他只是孩子，你当姐姐的，心眼子怎么这么毒？被看了两眼能咋地？能少你二两肉吗？”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再说了，你一个丫头片子，早晚都是要嫁出去便宜别人的货！在我们老赵家白吃白喝养到这么大，现在金贵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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