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小满即安
这话一出，三个人都震惊了。
谢昭一脸震惊，不是啊。
她只想要一百两，怎么就一千了？
来娣更是听都没听过这么多钱。
这株草药竟然这么值钱？
最难以置信的还是林商陆。
他觉得自己今天真是见鬼了。
平日里不苟言笑最是严肃的祖父，对着谢昭几乎宽容大度，还一脸感伤又欣慰的盯着她。
林商陆咽了咽喉咙，点头应下。
他喊人取来银票，塞到谢昭手里。
谢昭粗粗看了一眼，甩给了来娣。
林苍术摸着胡须：
“不久是老夫寿辰，家里只摆几桌薄酒，你且过来热闹热闹，莫要拘束。”
“商陆，你记着去接昭丫头。”
林商陆已经服了她了，老实答应：
“知道了，祖父。”
谢昭也没推辞：
“既如此，谢昭便叨扰了。”
出了林家药铺，日光晒的人影长长的。
林商陆提着药包跟在旁边：
“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这里面是收购的药材。半月后我来接你。”
谢昭回头看他：
“多谢。”
林商陆犹豫了一会，问道：
“祖父在房里跟你说了什么？”
谢昭摇摇头：
“他问我师傅是谁，家里情况。我觉得林祖父挺好的，很慈祥。”
林商陆：…
他很想说，只是对你很慈祥而已。
路上静悄悄的。
来娣捂着胸口的银票，心里砰砰直跳。
“昭昭，我们真要去林大夫家赴宴啊？”
“当然要去。”
“林老前辈在人脉广，他的寿辰，去了只有好处。”
她顿了顿，转头看来娣：
“从今日起，药材收购的事，就全权交给你了。”
来娣慌忙摆手：
“昭昭，我不行的！我连字都认不全，怎么管药材？出错了可怎么办？”
她从小在家就是干活的命，从未掌过事。
一听要管这么大的事，心里慌得厉害。
谢昭拉着她的手：
“你可以的。上次的二十两，你不是管得很好吗？管药材不难，认得多了就熟了，我教你。”
“你需得好好学的是银钱账目，不过没关系。阿姐我相信你。”
来娣咬着唇，还是不安：
“可……”
“阿姐。”
谢昭打断她：
“这件事，别让家里任何人知道。”
来娣愣了愣，忍不住问：
“昭昭，你为什么跟林大夫说…说爹死了，还要改名字？”
谢昭一说到这个，想起来赵家人就恶心：
“在我心里，爹确实早就死了。跟他姓我觉得晦气。”
来娣想起之前的事，也觉得寒心。
小声问：
“那我也可以跟阿娘姓吗？阿娘姓谢，我也姓谢好不好？”
“当然可以。”
谢昭转头看她：
“你想叫什么？自己取名字。”
来娣低头想了好一会儿：
“我近日学到一句诗，‘小满谷穗日渐满，期盼丰收心中期’。昭昭，我叫谢满好不好。”
谢昭笑了：
“小得盈满，小满即安。谢满，很好听啊。”
“谢满……”
来娣，不，是谢满。
小声念着自己的新名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她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收购药材，让妹妹们过上好日子。
“你看，这是桑禾草，是咱们要收的主药。还有别的，比如柴胡、蒲公英、金银花，都是常用的，也好辨认。”
“你可以找咱们村上的婶子妇人们，她们有些闲来无事，你开价钱给她们，回收草药。不过你要好好辨认草药，可不能收错了。”
谢满认真点头：
“那收的时候，怎么跟他们说价呀？”
“比镇上药铺的收购价高两成，她们就愿意卖了。”
谢昭指点着：
“你记着，看药材要选干燥，没有虫蛀，成色好的。别收潮的烂的，不然就会砸在手里。还有，收的时候别声张，就说咱们是自己家用，懂吗？”
“懂了！”
谢满用力点头，她心里渐渐有了谱：
“昭昭放心，我一定好好收！”
谢昭心里也松了口气。
来娣本就聪慧，如今给她点底气，她便能立起来。
有阿姐帮着，能省不少心。
刚跨进院门，一股浓重的酒气就扑面而来。
一个酒葫芦突然就砸了过来。
她身形一闪，“哐当”一声砸在墙上。
“死丫头，你还有脸回来！”
赵老鄢醉醺醺地坐在院里。
自从他有了儿子，看这几个女儿就更不顺眼了。
谢昭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她懒得跟一个醉鬼置气，只觉得空气都闷得慌。
灶里的火烧的噼啪作响，谢琴霜正扶着灶台做饭。
脸色苍白的吓人，没半点血色，显然身子还没好利索。
她捡回一条命，刚能下床就被赵老太催着干活。
“娘！”
谢满见状，赶紧跑过去。
“你歇着，我来。”
谢昭看着这一幕，都不知道说什么。
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出来就要做饭？
看着谢琴霜也没有反对的样子，谢昭转头不想再看她。
赵老太正抱着孙子逗，嘴里哼着小曲，满脸都是宠溺。
“等琴霜身体好了些，再给咱们生个大胖小子，比什么都强。”
赵老鄢醉醺醺的：
“说得对！就得生小子，生一堆小子！这几个丫头片子，等年纪到了，通通嫁出去，换些彩礼回来，也好给儿子攒钱娶媳妇！”
谢满抬头看着他们，又委屈和愤怒。
谢昭眼底一片冰冷。
还想生小子呢，把人当生产队的猪是吧？
她脑子转得飞快，看着赵老鄢直冷笑。
赵老鄢被她看的发麻。
自从他身子有些不好后，也不敢太过分的招惹谢昭。
赵老鄢总觉得，这丫头有些邪门。
他啐了一口，骂骂咧咧进了房。
谢昭翻了翻《青囊医录》，她记得这书里有个方子是专门…
诶，有了。
“枯阳方。”
谢昭轻声念道：
“苦参、龙胆草…混入饮食中，损耗肾阳，断男子的生育能力…”
“且药性温和隐匿，难以察觉。此方损人根本，非大恶之人，不可轻用…”
谢昭阴笑着。
好啊，还有这种好方子。
第二日天不亮，她便去了林氏药堂。
林商陆见她要的方子，有些纳闷的问：
“你要这些寒凉药做什么？”
谢昭面不改色：
“阿娘身子虚，内热重，配点药泡水喝。”
林商陆恍然大悟，不疑有他，只叮嘱：
“寒凉药伤胃，别多吃。”
谢昭道了声谢，回到家，将药按比例称好，还加了些藜芦。
这味药可以让人腹痛腹泻，心率减慢，肌肉抽搐。
药粉磨得细腻，浅褐色闻起来只有淡淡的草药香。
她盘算着下药的时机，赵老鄢嗜酒如命，每日三餐都离不开酒。
酒里下药，最是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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