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辩论
第七十章 辩论
这是慕宁风第一次面对沉睡的江从舒。
看着她安静到毫无生气的样子，心中竟然涌起一阵无措。
沈叙跟她高调结婚之后，两个人的故事曾经传遍a市，没有人不知道他曾经在M国陪了她三年，这三年的前半段江从舒基本都是在昏迷中度过的。
而他就那么不离不弃，悉心照料，等到她醒来。
反观慕宁风自己，因为父亲的规训跟内心的自私，最终放弃了她，哪怕心里始终觉得她没有死，却也还是没有尽力去找。
是啊。
想找一个人多容易。
只是他不愿意而已。
头埋的很低，整颗心都被后悔淹没。
慕锦城和沈叙的聊天他也根本无法参与，索性故作随性：“你们聊，我先出去待会儿，这病房实在是闷。”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儿礼貌也不懂！”慕锦城呵斥道。
“反正跟我又没什么关系。”
“人家沈总给你垫了药费，你有脸说这话吗？”
“行了。”眼看父子俩火药味十足，沈叙出言打断：“这里是病房，不是谈判桌，我不想听到任何辩论。”
两人立马收声。
慕宁风默默走出病房，站在门口大口大口的吸气。
那小小的病房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摄取他的生命力，让他无法在里面久留。
不知过了多久，慕锦城如释重负的从里面走出来。
“沈总已经松了口，说帮我们写一个推荐信，虽然不是百分之百能进合作会，但以我的能力，也差不多。”他的心里眼里，只有他的生意。
就这么从慕宁风眼前走过。
走了几步，又退回来：“你以后少去打扰他跟小江，再给我找麻烦，小心我跟你算账。”
“不会了。”慕宁风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无论她幸不幸福，我都没资格再靠近她了。”
父子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医院。
他们再没互相说过半句话。
沈叙丝毫不在意慕家究竟在不在合作会当中，因为他们家本质上没有任何威胁，他开出的条件就只有让慕宁风不要出现在她视线里。
虽然这次他算做了一件好事，但似乎，只要他出现，小舒就总要遇到磋磨。
这样，还是不见的好。
专家们的会诊之后便开始紧锣密鼓商量诊疗方案。
他们首先尝试了声音、气味等感官刺激，正向的反向的都来了一遍，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接着就是冷和热的极端表皮温度刺激，哪怕冻伤或者热到暴汗也没有苏醒的即将。
经过一系列折腾被送回病房的江从舒，看上去比原来状态差得多。
哪怕知道针对这种病情的治疗完全是一个探索的过程，他也还是无法接受，失控暴怒：“我让你们治病，我让你们把她当试验品了吗？如果你们不会治病就滚，就去死！”
虽说他是个不好惹的主，但从未不讲道理。
只有这一次，他实在约束不了自己的情绪。
专家们面面相觑，其中有的作为国外医生甚至无法完全听懂他说的话。
眼看着再这样尝试下去，非把这位阎王彻底惹毛不成。
最终，他们推出来一个最具资历的前辈充当话事人。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们之所以尝试感官刺激，是为了避开最具有刺激性的一种尝试……这种方法虽然成功率比较高，但伤害也大。”
“什么方法？”
“电刺激疗法。”
“说具体一点。”
“就是用电流刺激病人脑补，迫使其苏醒，电刺激和电休克常见于精神病学和心理学治疗领域，有较大的成功率，但副作用也很明显。”
沈叙一拳锤在墙上：“你的意思是，要用电来电我夫人吗，难道就没有更正常一点儿的方法？”
“目前没有……”
他沉重的咽了口唾沫，就像是咽下了一团巨大的苦涩：“那，这么做的副作用是什么？”
“最常见的就是反应迟钝，记忆断层缺失，少见的意识模糊或着精神错乱。”
面对选择，沈叙总能迅速的给出一个完全趋利避害的答案，唯有这一次，他陷入深深的纠结。
要不要做？
如果不做的话，照目前的进度，人还没醒来就要被折磨死了。
但如果做，就可能面临非常危险的后遗症，甚至有可能……忘了他。
他好不容易让她重新想起自己。
专家们看他神色有异，连忙说道：“我们也在积极寻求其他解法，要不，您再等等？”
“等下去就能有结果吗？”
“这个我们不能向您保证。”
沈叙深知，除了他们，再找不到任何有可能治愈她的人，如果就连他们也给不出个准确答案，那就等同于没有希望。
不能只是为了让自己停留在她的记忆力，就让她错过唯一的治疗方法。
那样，太自私了。
沈叙不认为自己是个多么慷慨的人，但面对她，他无法自私。
过去的日子，她过的太苦，他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为了一己私欲让她继续承受痛苦。
“试试吧。”他用尽力气吐出沉重的三个字。
医生们很惊讶。
“您确定已经悉知这其中的风险了吗？”
“嗯，我知道了。”
“最坏的可能就是，她精神错乱，变成一个疯子，即使这样也要试试看嘛？”医生们都不敢亲自下手去做。
只能一遍遍的向他确认。
他现在心情已经很差了。
一瞬间又暴怒：“你们是医生我不是，你们要做的就是在有限的方法里寻求最好的结果，而不是一遍遍的向我确认后果。”
“明、明白了。”老专家退后一步：“我们一定会尽力治疗尊夫人。”
只是治疗效果依旧无法保证。
沈叙受够了这些医生模棱两可的话语。
他将他们赶了出去。
十几分钟后，一份电刺激治疗授权同意书递到他的面前。
他稍微读了一下，便笑了。
这简直就是一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免责声明。
可又能有什么办法。
就算她变得痴傻疯癫他也一样爱她，一样可以让她幸福。
而不是躺在冰冷的病床上，不会说话也不会动。
小舒，你别怕。
沈叙看着她想。
我会一直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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