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悲悯
第三十二章 悲悯
设计大赛如期举行。
在场的评委都是业界绝对的权威。
在候场区，江从舒看到曾经与她同台竞技过的几位同行，已经成了知名设计师，而她却几乎完全荒废。
自惭形秽。
她全程低着头，打理参赛作品。
没有人认出她来。
“Miss江，我们这边出了点问题，你的模特好像来不了了。”
“什么？！”
晴天霹雳。
江从舒紧张到嘴唇发抖：“那现在该怎么办？”
“我们正在积极寻找替补模特，但您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因为主办方并没有安排备选模特，临时联络恐怕成功概率不大……”
老天真的很爱跟她开玩笑。
费尽心思准备的作品，就要因为没有模特而潦草离场了吗？
就算能联系到愿意来的模特，也来不及。
站在那条裙子跟前，她陷入惊慌。
周遭的所有人都自顾自忙碌着，谁也不会帮她，甚至没人注意到她。
或许就应该算了。
离开这个阔别已久的圈子。
观众席。
时不时有人跟沈叙打招呼，但他心不在焉。
手机上迟迟没有收到江从舒回复的消息。
等来等去，等的惴惴不安，他最后还是亲自跑去候场区。
其他模特基本已经准备就绪，跟设计师一起去了后台，只有江从舒蹲在那条亲自设计的裙子面前抽泣。
他蹲下身，在她耳畔轻声问：“怎么了？”
抬起头是她哭花的脸：“没有模特，我可能没办法参加比赛了。”
不管衣服设计的如何，没有模特穿上就没有比赛的资格，总不能拿着衣服上台展示吧！
可沈叙却笑：“怎么会没有。”
“你、你有办法吗？”
“你啊，你就是模特。”
“我？”江从舒惊讶：“我怎么行，我根本没有受到过专业的训练，也不会台步。”
“那重要吗？”
“不……重要吗？”
他拉着她的手，像牵着一位公主：“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展现这条裙子的美，和你想要用它传递出的故事或者内核。”
随着他的动作，她渐渐站起身来。
真的可以吗？
沈叙打了一个电话，化妆师小跑着赶来。
“现在化妆上台，来得及吗？”他问。
“别人可能不行的，但我没问题。”化妆师拍拍胸脯。
“那就交给你了。”沈叙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到化妆镜前坐下。
三下五除二，化妆师在她脸上铺展开绝美的色彩，利用她略显娇弱的神态完成妆造。
沈叙看着镜子里的她，看得出神。
原本的她像是落难的公主，化妆过后甚至多了一丝神性。
有一种不可亵渎的悲天悯人。
就像是初遇时，她低头看着他，没有歧视或者嫌恶，只有铺天盖地的悲悯。
美到不可方物。
到了换衣服的步骤，他便自觉回到观众席。
特地找熟悉的人换了靠前的位置，只为毫无遗漏的欣赏她登台。
他的宝藏，他的天使……
模特们一一走完。
他内心对她们的专业持肯定态度，但却始终没有看到心里去。
直到最后一个。
灯光师按照江从舒的要求，关掉了所有的光源。
现场一片漆黑，能听到一片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回事？”
“搞什么名堂。”
“发生了什么？”
倏然。
一道光落在模特登场的入口。
江从舒提着裙子缓缓登场。
“这是谁？”
“应该不是模特吧？”
“看面容完全不像模特团队的风格啊。”
所有人都陷入疑惑。
她踩着高跟鞋，像天鹅般微微提起脖颈，扬起下巴。
走进光里。
就在那一刹那，裙子上的钻石闪耀出无与伦比的光，就像天使降临的时刻，璀璨夺目。
没有人的视线可以从那条裙子上挪开。
五彩的光色在深蓝的裙摆上跳跃，展现出无与伦比的灵动。
江从舒还是紧张的，但她知道，所有人的目光一定都在裙子上，应该没有人注意到她紧张的表情。
一步，一步。
她往前走。
光就那样追着她的步伐，慢慢移动。
本以为一切就要顺利的进行下去，突然，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她长得好像a市新闻上死去的慕家少夫人！”
这场比赛，各界名流云集，江从舒忘记了可能会被认出来这件事。
她突然慌了。
开始不顾一切的奔跑，裙摆飞扬，星光闪烁，好像数以万计星辰的诞生于覆灭都在瞬息之间发生在她的裙角之上。
脚下突然一滑，高跟鞋侧歪。
她难以控制的向前倒去。
完了，一切都毁了。
她有什么本事上台，完全是在高估自己。
自取其辱。
一切都要毁于一旦。
就在事情变得糟糕之前，沈叙一步跨到台上，张开怀抱。
雪松味道。
得救了。
她突然笑起来。
不知缘故也不受控制，笑着扑进他怀里，又落下眼泪。
这一切都被灯光赋予神圣的气息。
稀稀落落的掌声响起来。
变大，更大，无比沸腾！
全场的人都为她鼓掌、欢呼、尖叫。
就连评委席的人也都站起身为她鼓掌，用所有表达赞美的英文词汇来夸奖她的表现。
她还是不肯放开沈叙。
仿佛只要一松手，力气就会消耗一空。
“你看，属于你的荣耀一直在等着你，没有人可以取代。”
在她耳边，是他低沉到像呼吸一样的话音。
层层涟漪在心底翻涌。
她有些忍不住了，她再也控制不住了。
“根据评委们一致意愿，我们决定跳过后面的步骤，将今晚的大奖颁发给Miss江，恭喜你成为本场比赛的冠军！”
主持人的声音被麦克风无限扩大，直冲天灵盖。
很快，她就被一群参赛设计师簇拥，而沈叙自动退到了灯光的暗处，笑眼盈盈的注视着她。
话筒递到她嘴边：“大家都想知道，关于这条裙子的故事，可以为我们讲讲吗？”
紧张的感觉已然烟消云散。
她接过话筒，在现场无数道目光中开口：
“关于服装设计，我有说不完的话可以讲，但今天我想说的就只关于一个人。”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只为她。
只为聆听她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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