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报答
第十二章 报答
江从舒醒来时周围静悄悄的。
房间里燃着雪松调的香薰，应该是沈叙喜欢的味道。
对了……沈叙。
她现在正在他家里。
坐起身来，才发现床头柜上准备了一条崭新的白色裙子。
应该是给她的。
这条裙子虽然颜色一样素净，但柔美的法式方领完美勾勒出锁骨和肩颈的线条，搭配微微撑开的泡泡长袖，带来极致复古优雅的氛围感。
虽然款式不复杂，但无论是腰线还是裙摆的剪裁都恰到好处，配饰是choker式珍珠颈链，衬托颈线绝佳的比例。
这套衣服的设计，很符合江从舒的风格。
她曾经凭借一套白月光主题服饰获得过世界级服装设计比赛的头彩……
只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
换好衣裙站在全身镜前，她的气色看上去竟然好多了。
“江小姐，您醒了吗？ 早餐已经准备好。”有人敲门，听声音大概是家佣。
她应了一声，打开房门。
这间别墅的装修设计十分简约，几乎只能看到黑白灰三种颜色，跟山上那栋别墅的风格完全不同。
沈叙穿着家居服，正坐在餐桌边上喝咖啡。
江从舒走出来的时候，他刚好抬头，看到她，笑的温柔又和煦：“昨晚睡得好吗？”
她脸红了红：“谢谢，我睡得很好。”
“坐吧。”
江从舒坐在他对面，眼前摆放着温热的早餐。
打从她出来，沈叙的目光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这条裙子，是他按照她的风格找人设计的，在衣柜里放了很久，幸好还不算过时。
她脸色有些苍白，精神也并不算好，但容颜依旧动人。
“我脸上有脏东西吗？”被看的有些害羞，她脸颊微红，弱弱的问。
沈叙笑容清浅，抿着薄唇，丝毫没有挪开视线的意思：“我觉得你现在像个落难的公主一样。”
江从舒心底一颤。
被珍视，就是这种感觉吧。
可惜。
可惜她逃不出这一难了。
眼角眉梢的阴云总是不散，沈叙看在眼里。
“我联系了一些专攻癌症的专家，随时可以为你提供会诊，你准备好了就跟我说，我陪你。”
“很感谢你为我着想。”她握着水杯，放在嘴边抿一口：“但我还是想放过自己。”
“没关系，你可以再考虑一下，想好了再跟我说。”他有一种早就对这件事考虑深远的从容：“如果要离婚的话，江小姐最近应该没有地方去，不如就先住在这儿，放心，我不会强迫你最任何事情。”
“这不合适……”
“没关系的，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暂时搬出去。”
“不、不用！”
住在沈叙家享受他的照料，江从舒本就过意不去，哪里还有把这家主人赶出去的道理？
看她这般小心翼翼的样子，沈叙直接拾起主动权：“好，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平时我就在二楼办公室工作，你有事随时找我。”
考虑到除了这里，的确没有更好的去处，江从舒便没再推脱：“我会按照市场的价格支付给你租金。”
“不。”他果断拒绝：“你如果真的想报答我，待会儿就跟我去看一样东西。”
吃完早餐，沈叙带她来到阁楼。
打开门，江从舒睁大了眼睛。
这里竟然是一间设计工作室，靠墙的柜子里陈列着各种各样的布料、工具，一张操作台上整齐堆叠着绘图纸。
两座人台放在一旁，上面搭着软尺。
可以说，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我……”
“不知道。”沈叙笑得像个狐狸，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我想让江小姐帮我设计一对西式婚礼的礼服。”
江从舒满心疑惑。
难道沈叙这几天对她的好，都只是为了让她设计礼服吗，还是婚礼用的。
会是谁穿？是他？
他快要结婚了么？
没来由的，她心里有些失落。
难道他心爱的那个白月光已经回到他身边了吗？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好事。
而她在最困难的时候承蒙他的关照，帮这个忙也无可厚非。
只有一个顾虑：“我已经很久没碰这些了，恐怕能力不够，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介绍很优秀的设计师给你。”
“我相信江小姐的才华，不会被时间磨灭。”他笃定道：“这套礼服，只有你能设计。”
江从舒深吸一口气：“我可以试试。”
“嗯，不用有什么压力，就按照你心里想的去做。”
“好。”
接下来，她几乎把全部精力花费在设计这两套礼服上。
出乎意料的，整个设计过程都很顺畅，就仿佛它们本就存在于她心里，只是趁此契机进行具象化。
在这些沉浸于创作的时间里，往事的痛苦似乎暂时消失。
只有身体的痛苦在提醒她那些噩梦般的经历真实存在。
她无法忽略自己生命正在倒数的事实。
坐在工作室狭小的斜窗下，夕阳的光轻轻勾勒她姣好的轮廓……
有些莫名的失落在她眼眶里闪烁。
沈叙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虚掩的门口，因为她的失神而失神：“吃饭了。”
“沈叙，我好像来不及了。”
“不会的。”
已经在他面前掉过好多次眼泪，江从舒这次极力忍着，紧紧攥住沾着血的手帕。
沈叙蹲在他跟前，小心翼翼的捧着她细瘦的手：“不如给自己一次机会，就当为了我。”
夕阳总是以一种神圣的方式洒在人身上，让他看起来不太真实，就像临终的一场梦。
这场梦，成功唤醒了江从舒心底生的愿望。
他为她放下了全部骄傲的姿态，就这样蜷在她身边，呼唤着她的名字：“江从舒，我要你把这两套礼服做完。”
我要你活着。
“好。”
他仰起头，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
淡漠之下似乎荡漾着无限涟漪。
“你答应了？”
“是，我答应你。”
江从舒看到过一句话，是说当一个人攒够了失望，就会离开。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心里的失望已经到了无法承受的程度。
直到遇见沈叙，四两拨千斤，心中那天平被撬动，她想她还可以再试试。
试试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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