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回忆
上次来辛晨就计划收拾昑昑的东西，可她又私心的想保持原样多留一段时间，只要她想昑昑了，她就来这个房间待一天，呆在这熟悉的空间，好像一切都没有消失，没有变过。
苏夕问辛晨：“夏昑还是没有消息吗？”
辛晨摇头。
她上前轻搂了搂辛晨，叹息一声说：“夏昑是这么好一个人，她现在说不定在一个风景很美，有油菜花的地方度假呢，等她玩够了，她自然就回来了，别太担心。”
辛晨的心抽痛一下，扯了扯嘴角，嗯了一声。
“你们收拾吧，我下楼买点东西，有需要就给我打电话。”苏夕离开。
“晨晨……”祁序开口。
“我没事，”辛晨深吸了一口气：“总要习惯的。”
总要习惯昑昑已经离开这个事实，总要习惯身边的人偶尔提起她，总要习惯的。
夏昑的房间整洁，除了衣柜里的衣物和书架上的书，没多少多余的东西。
昑昑的衣柜里基本都是职业衬衫和西裤，她刚上班那会儿还跟辛晨抱怨过，说在大城市的大公司上班，还真需要穿的跟电视里的白领一般，整洁，干练，优雅。
可衣柜另一边挂的却是简单的T恤牛仔，她难得休息和放松的时候还是喜欢简简单单的舒服，回鹿港的时候，她总是打扮得像个未出校园的学生，清爽干净，跟她在一起时，又天真烂漫得像个孩子。
可她本身就是个孩子啊，她还那么年轻。
衣柜深处，辛晨看到了两套一模一样的棉质睡衣，其中一套是她的。京西距离鹿港太远了，过去几年里，她来找昑昑的次数屈指可数，辛晨都说穿她的旧衣物就可以了，可昑昑还是给她准备了睡衣。
辛晨收得很慢，昑昑的每一件衣物都仔细抚过，然后整整齐齐的码进纸箱里。
书架是辛晨来京西看昑昑时，跟她去旧货市场淘的，那时候辛晨杀价的雄姿，后面很长一段时间昑昑都提起，语气里满是骄傲。
书架上的每一本书都会是昑昑爱看的，种类繁多，涉猎广泛，她从小到大都是学霸，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难不倒她，最边缘的一本书里夹着书签，那应该是她最后在读，还没有读完的书。
书架底部有一个精美的箱子，辛晨小心拿出来擦拭干净，打开里面放的却是一堆难看的手工艺品，拼豆、折纸、刺绣、扭扭花、毛线玩偶……
那都是辛晨送给她的，她自己做的小手工。
自两人相识，辛晨发现她没有任何经济能力送给昑昑生日礼物时，她只能选择廉价的自制手工品。
她不是一个细心的人，也没有耐心的性子，可每年昑昑生日，她都雷打不动的送上手工礼物，即便她的手艺并没有随着技艺娴熟而拿得出手，昑昑也会非常真诚的夸赞，然后两人多对视一眼就笑做一团。
直到后面她兼职挣了钱，给昑昑买了一条裙子，可昑昑却说：“晨晨，我想要一个拼豆钥匙扣，就要两个小女孩抱在一起的那个。”
从那以后，辛晨能拿得出手的礼物反倒是她亲手制作，而这一做就是十年。
今年生日，辛晨提早两个月就开始学习织毛线，因为听说今年京西的冬天会很冷，所以她打算给昑昑织一条围巾，还有一条可以围可以盖的披肩。
颜色选了昑昑喜欢的黄色，款式选了昑昑喜欢的流苏，她明明什么都准备好了，她明明一不小心将惊喜说漏给了昑昑，惹得她笑，明明这只是又一年平平无奇的生日，可为什么礼物没寄出去，而昑昑也再收不到了呢。
为什么。
为什么就这么丢下我，自己走了呢。
过往的那些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夏昑回眸时的笑眼一遍遍在眼前重映，那晚突然接到的电话也嗡嗡嗡响在耳边，杂乱的交织的断续的过往与痛苦突然从四面八方袭来挤压着辛晨，她好像快喘不上来气了。
“晨晨，晨晨！”祁序像是站在岸边将辛晨从水里拽了出来，他担忧的神色出现在辛晨视线里：“你没事吧，看着我晨晨，看着我。”
重重吐出一口气，辛晨闭了闭眼，将手里紧攥的毛线玩偶扔回箱子，起身说：“扔了吧。”
“什么？”祁序不解。
“扔了，把这一箱子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的垃圾，扔了。”辛晨回眸看他。
“好。”
祁序弯腰抱起箱子，没再多说一句，转身往门外走。
“晨晨，你这做手工的技艺可是愈发精进了。你看你去年送我的扭扭花，你说是什么来着，对，你说是柿子，表示柿柿如意，可我怎么看都像南瓜，我还纳闷儿，南瓜怎么能长树上，还长得那么茂密哈哈哈哈哈……别挠我痒痒肉，听我说完，夸你呢！”
“我以为扭扭花已经是你的技艺巅峰了，没想到你今年送我的，才是给我的最大惊喜，你竟然会勾毛线了！勾毛线啊，那需要多大的专注和毅力，还需要复杂的技巧和灵活的手指，你真是太厉害了。你勾的还是煤球，啊？是一只黑猫吗，对不起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哈哈哈……别打别打！”
……
房间空了，牵绊丢了，那些鲜活的回忆好像也一起消失了，辛晨的心也随之好像塌陷下去，塌陷成一个巨大的洞，灰尘在阳光下跳舞，那捂不热的风却毫不留情的灌进那个空洞里，凉意就这么袭满全身。
辛晨猛地回身跑向门外。
歘一下打开门，辛晨看见祁序和苏夕在楼道里相遇，低声说着什么。
听到响声，祁序骤然回头，看见是辛晨，他折返询问：“怎么了，舍不得了？”
辛晨从他手里接过箱子：“嗯，舍不得了，昑昑也挺喜欢的，留着吧。”
她扫了一眼苏夕，问：“你们认识？”
苏夕上前来接话：“不认识，见你朋友要扔夏昑的东西，就随口问一句，她平时挺宝贝这些东西的。”
“嗯，我让我朋友给她搬到车上，”辛晨不做他想：“祁序，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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