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钝痛
“吃醋了？”周执轻轻撞撞她的肩，举着手指发誓：“我跟她真的没有关系，都是逢场作戏，昨晚的生日宴她也在场，可能戏演过了一些，导致魏鹏帆想利用她威胁我。她本就是魏鹏帆的人，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
辛晨知道他在故作轻松，魏鹏帆是什么样的人辛晨早就领教过。
“我相信你跟她没有关系，”辛晨说：“可我担心的不是她，是你。”
“没事儿，”周执抬手握住她的手，展开一个笑：“我跟魏鹏帆认识也有二十年了，他什么德行我最清楚，他不过是虚张声势，掀不起什么风浪，我就陪他玩玩，交给我，嗯？”
公海是什么地方，是一片没有国籍，没有岸线，没有绝对管辖的失控地带，它不是法外之地，却是最容易成为人性失控，危险滋生的灰色地带。
更何况还涉及到了黄、赌、绑架、境外势力……这其中危险根本没有周执讲的那么轻松。
辛晨攒紧了眉，不自觉的攥紧了他的手，她看着周执欲言又止，神情里有不安，有忐忑，似乎也有些纠结。
半响，她紧紧盯着他的黑眸，说：“如果真的要出海，你千万不能掉以轻心，注意安全，不要逞强，不能你一个人去，做危险的事情前先想想我。”
她靠近周执，很轻很轻的开口：“等你回来，我给你答复。”
周执眉眼温柔的看着她，眼底全是笑意：“好，你等我。”
宁薇生死不明，就算现在魏鹏帆还没找上周执，周执仍需早做打算。
辛晨将人送到门外，周执拽了她一把，将人紧紧搂进了怀里。
他什么都没说，辛晨也没有。
他埋首在她颈间，近乎贪婪的嗅着她皮肤里渗出的温热气味，满是依恋。
而她将耳朵紧紧贴在他的胸膛，静静的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却第一次感觉到不安。
“周执。”她忽然轻声唤他。
“嗯。”
胸膛震颤，他温柔的应她。
辛晨抿了抿嘴，却没有再说什么。
周执偏头啄吻在她耳后，轻声说：“等我回来。”
然后抽身离开。
电梯下行又上行，辛晨一直站在门外，她很想抽一根烟，可随手摸了摸口袋，没摸到烟却摸到了一条手链。
手链很细，却做工精美，款式独特，辛晨算了算时间，周执好像又发工资了。
“你喜欢他。”祁序突然出现在身后。
不是疑问，是肯定，可祁序说出这句话后，眼底还是夹杂了一丝期待。
“是。”辛晨说。
噗。
那一丝期待也破灭了。
祁序静静地看着她，半响，他冷静开口：“不，晨晨，你那是情绪错误归因。”
他走到辛晨面前，在距离半臂的位置停下，一贯的克制有分寸。
“你独身来到京西，心里背负着巨大的痛苦与压力，你渴望找到真相，在日复一日的执着中感受到了孤独。周执阳光，帅气，惯会说甜言蜜语，他像只苍蝇一样成日黏腻着你，让你在孤军奋战里寻找到了一丝慰藉，那是你无助情境下的情感寄托，那不是喜欢。”
“而且，”祁序稍稍倾身，抬手握住了她的肩膀：“他是施南临的儿子，是伯威集团的继承人，他在京西有人脉有背景，如果夏昑的死真的跟施南临有关，那么拿捏周执更能方便你查找真相。晨晨，你只是在利用他，你并不喜欢他。”
辛晨以前很喜欢听祁序说话，辛耀过失杀人的审判中，祁序作为被害人律师，第一次出现在了辛晨的生命里。
他的声音清冽干净，不急不躁，陈述的每一个字都稳稳落定，清晰明了。
他抬眼扫视全场时，目光很淡，气场疏离，可他就是有一种容易让人信服的力量，冷静又笃定，很叫人安心。
辛晨很难不对他一见倾心。
后来，他的每一场庭审她从未缺席，她喜欢他的声音，也喜欢听他说话，她就这么不可自拔的沉溺进他的语言里，却从未想过很多时候他说的话都直击人心，直白又冷静得近乎淡漠。
一如此刻，他似乎看穿了辛晨的心。
可辛晨却淡淡的看着他，神情里没有一丝波澜：“祁律师还是这么会洞察人心，你说的都对。”
执着于用文字和语言解释由心而发的情感，本身就是有局限性的，有时候说得越多，越代表内心的不坚定。
辛晨无意与祁序在这个问题上交谈，时机和身份都不对。
可祁序却不想就这么放过这次交谈，深埋在心的不确定因为内心的慌乱就这么脱口而出：“就像你从未真正喜欢过我一样。”
辛晨神情一顿，看向他的视线里有他看不清的东西，但她出声的声音却微微发着颤：“你说什么？”
这一刻，祁序极度的后悔。
可想要答案的欲望太过迫切，他终究还是开口：“辛晨，旁人只知道你是如何热烈的追求我，喜欢我，可我却能感受到你对我的依赖可能并不是喜欢，你只是把我当做了一根救命稻草，在你无助又绝望的时候，我刚好出现了你身边。”
“而且你的心从未对我真正的开放，哪怕后来我们在一起了，我好想依然看不透你，你在我身边，却又好像不需要我，你从没有要求从我这里得到哪怕一丝的安定……晨晨，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啪！”
祁序话音刚落，辛晨抬手就给了他利落干脆的一巴掌。
她冷冷的看着他，又冷冷的出声：“是我不要求，还是你从未想过给我。祁序，你自以为了解我，却是最没资格质问我的人。”
辛晨推开他要走，祁序却一把攥住了她的手：“我是没有资格，我只是想让你告诉我你真的喜欢周执吗！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又怎么会明知危险，却不阻止。”
心咯噔一下，辛晨的呼吸也骤然停止。
你明知他有危险，却并不阻止。
连祁序都看出来了，那周执呢。
回头望向门外，辛晨胸口发闷，心脏忽然像被一只手反复揉捏，一阵一阵的钝痛。
可她不能阻拦啊，她……想要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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