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求证


这两日苍梧一直没听到薛梅远行的具体方向,今日倒是隐约偷听到了,听主子竟一下就提到了楑城,他惊讶之余,连忙点了下头。

“没错,正是楑城。薛梅领着郎中进屋后,小的寻了个机会靠近宅子偷听了会儿,薛梅跟自己家仆和那个风郎中说话时,言语间确实提到了从楑城回来之类云云。”

如此便对得上了。

推测得到了证实,魏鸿晏看着手上卷宗,再次思索起来。

卷宗上记得很清楚,楑城的邪香案,就是这个风郎中最先发现了受害者的香囊有问题。

可惜他人微言轻,告知受害人后,对方并没有相信,还将他送进了大牢。

后来他这边查清了京郊的邪香案,青衣卫开始得了允准,向大周各地告知向明会利用邪香害人之事,知县才把郎中放了出来,还让他去治好了当初那名被害女子。

此事相关的所有细节,皆悉数记录在案。

不过细想下来,他并不认为薛梅把这人请来,是跟这邪香案有关。

既如此,薛梅大老远将人请来,又跟何人何事有关?

是镖局分派的任务?

还是云姑娘她——

思及此,眼前忽的就闪过某个身影。

那身影和他曾在光华寺有过两面之缘。

他此时还清楚记得,那身影气质端庄,却也透着一股久病的孱弱,精致的妆容也无法完美遮掩——

久病的......孱弱?

终于,他心口猛地一跳,随之一个念头升起——

对!

云夫人!

薛梅特意请风郎中过来,必定是为了云夫人!

是的,之前薛梅安排人去鹤城找楚玉娥,这下鹤城那边的事情未了,她却突然跑去了楑城,亲自把风郎中接来,可见接风郎中这件事,远比找楚玉娥重要。

他知道,云姑娘一直十分在意自己母亲身体,而从邪香案那事就能看出,这位风郎中的医术应该十分精湛,被人留意到也是迟早之事,尤其薛梅这样整日在外走镖的人,打听到这么个厉害郎中,然后将消息告知了云姑娘,随之得了云姑娘授意,将人请来,这是完全说得通的。

所以上一世,云姑娘就曾经让薛梅请过风郎中来京吗?

可他记得,云夫人的身子似乎一直不大好,后来还死在了流放路上。

风郎中医术了得,若上一世的这个时候,他也被请来给云夫人看过诊,那云夫人的身子也该调理得七七八八了,不至于在流放路上那么快就熬不住吧——

不对,他怎的忘了?!

上一世云姑娘哭着冲到崖边发泄的那次,他记得她言语中似是提到“那女人害死了母亲,在为母亲成功报仇前,她一定要撑住,努力撑住”这样的话。

当时他听是听到,却只感叹她的坚强和毅力,并没有就她话中内容继续深想。

但现在他已阴差阳错查到了楚玉娥母子,此时细想,很明显,那女人指的就是楚玉娥无疑,所以那女人害死了母亲,也就是说楚玉娥害死了云夫人。

可是云夫人不是流放路上病死的吗?

难道云夫人的病是那外室所致?

可他回来后也暗中了解了云府几个主子的情况,知道云夫人就是个典型的以夫为纲的贤妻良母,照其性情,若得知云文清在外有一个儿子,她定会将那对外室母子接回府以礼相待。

但他上一世后来得知,云文清直到流放都无人知晓他养了外室,所以云夫人应该至死都还不知楚玉娥母子的存在。

既然楚玉娥一直都没进过府,那她又是如何接触云夫人谋其性命的?

哦,不对,云姑娘上一世说的是她的死爹跟外室害死她母亲,如此一来,比起楚玉娥,倒是一直陪着云夫人的云文清更方便动手——

转瞬间,魏鸿晏心里便转过了万千思绪。

将事情往前推理至此,一个可怕的结论已在识海若隐若现,呼之欲出。

这结论听起来虽极其荒诞,尤其搁在一个素来有爱妻贤名的好夫君身上,这事更是天马行空般难以让人信服。

不过人性向来复杂。

他进青衣卫时间虽然不长,亲自经手的案子却已不少,更别提他这几个月已恶补了大半个档案室的卷宗,其中记录的,还真不乏这样的斯文败类所干出的各种畜生勾当。

更何况他如今已经查到,这个素来被认为好夫君的人,明显早已养了多年外室。除此,这人还一直在暗地里贪赃枉法,本就不是一个善类。

如此想着,他越发觉得方才的推断是真。

若真如自己所想那般,云文清一直在暗害自己发妻,那么云姑娘请风郎中过来,是单纯为母亲治病,还是另有其他目的?

所以现在的她,是否真就是樾州回来的她,是那个已知自己母亲一直被害的她?

还好,要求证这个并不太难。

他相信,若此时的她真是从樾州回来,那风郎中到京后,她接下来必会有其他动作,他只要盯紧了她便好。

看来很快就能有答案了!

魏鸿晏想着,捏着卷宗的指尖不觉微微收紧,心口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砰砰跳动起来。

然为了能顺利得到答案,他必须先好好安排一番,接下来绝不能再出现之前的监视漏洞。

他飞快理清思路,随之就着这梳理好的思路,立即抬眸追问:“薛梅带回那个风郎中后,你可见到薛宅有人往云府送信?”

苍梧果断摇头,“薛梅回来那会儿,天已经开始擦黑,小的见她将风郎中安置到了薛宅外院的客房,随之就吩咐家里人安排晚膳什么的,一直等到方才回来报信,小的都没见薛宅有人出来。”

魏鸿晏颔首,旋即吩咐:“你继续盯紧了薛宅,有任何动静及时来报。”

苍梧看到主子郑重神色,心知这事非同小可,不觉心神一凛,忙恭敬应下,之后就立即赶回薛宅附近盯梢。

待苍梧离开,魏鸿晏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大放心,索性把案上东西一一收拾好,提前回了魏宅把苍竹叫来。

“这两日你去户部云朗中家的外头,小心留意一下,看有无人跟云大小姐及其身旁的人接触。”

苍竹只是个普通小厮,平常主要负责主子的起居饮食,跟踪盯梢这等事远比不上苍梧这样的护卫专业。

但他为人机灵,之前主子事情急迫,实在没有办法,也曾派他干过几次类似之事。

这下主子突然让自己去做盯梢之事,他照以往经验,当即就推断出此事应该十分紧急且重要,闻言便不做他想,立马恭敬应下,并在次日天将亮就动身往云府去了。

而不出魏鸿晏所料,苍竹被派过去的当日上午,就看见一个名叫岁安的小少年,提着一竹篮特产往云府后门那边过去。

苍竹心神一振,连忙悄悄跟着过去,为了掩人耳目,又在云家后门胡同口的茶摊坐下,掏钱点了一碗热茶。

等茶的功夫,便见那小少年咚咚敲响了云府后门。

不多久,云大小姐身边的婢女就一脸喜色地走了出来。

小少年见了她,欢喜又恭敬,“春喜姐姐,薛娘子刚从丹城走镖回来,买了些当地特产,让小的送来给云夫人和云姑娘尝个鲜,麻烦您帮忙转交给云姑娘。”

叫春喜的婢女欢喜接过竹篮,“好呀,辛苦你跑一趟了,替我们谢过薛娘子。”

说罢,两人别过,后门关上,一人噔噔跑出了胡同,一人——

呃,苍竹没有身手,实在听不到后门里头是个什么动静,并不知道另一人关上门后都做了什么。

虽听不见门里的情况,但门外的一切,他都已记得牢牢,恨不能立即就跑回去给主子报告。

但主子交代过要务必小心隐秘,他只能强忍着性子将一大碗热茶喝完,确信后门再无动静,这才扔下茶钱,拔腿往车马行走,租了辆普通马车,飞快往青衣卫北衙署赶去。

苍竹坐着马车飞奔之时,云府里头,春喜早已跑回了雪晴斋,将竹篮交给了自己主子。

看着一篮子丹城的当地特产,云逸宁不觉微怔了下。

她记得以前薛梅出去走镖,也会时不时给她们带些当地吃食回来尝个鲜。

此时用这理由传信,倒也十分合适。

只是为何是丹城的特产?

沉吟一瞬,随之记起从楑城回京会路过丹城,她心下恍然,更生出满心感叹。

是了,风郎中在楑城治病之事早已传开,薛姨估计是担心云文清猜疑,才将楑城掩下,特意在路过丹城时买了东西送来,以作掩护。

薛姨办事,果然滴水不漏,让人放心。

她心生佩服,想到薛梅这趟出门所办之事,更是满心迫切,立即探手进那堆特产里头,果真就从最底下摸出了一张小纸条来——

“东西管用,确是要找之人。然他有事要问,已说服他先同意所求。目前正安置家中,可随时带人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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