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优良传统
战局错综，想要破敌，这是一手承担了风险的妙招。
朱儁沙场宿将，能看出来，董耀却只有十六，便与众不同了。
将门虎子，以前的朱中郎，不会这么认为，因为董卓在他心中，得到的评价并不高。但长社之战，他对前者改观了。
不要误会，改观的是为将之能，而非他对前者的一贯认知。
心机是心机，手段是手段，董卓的战术选择，种种手法，毋庸置疑。樊稠传讯，说的是董耀奔袭丘炉，未必不是董卓的安排。
残忍暴虐，没有容人之量？眼下的大局，朱中郎只希望，董卓不是无能之辈就行。黄巾势大，才是他最看重的。
“这些老臣，自诩清流，天天引经据典，在卓眼中，不值一提。倒是几位中郎，虽也迂腐，却不负善战之将。”
董卓对李儒之言，董耀是听见过的，如今观之，不可谓不准。
随着战局的进展，朱儁心中，对董卓统军的认可，还在不断加深。华雄、庞德、樊稠，他麾下的西凉战将，亦如猛虎。
董卓对战局的把握精准，战机选择恰当。而黄巾的应对，在朱儁心中，比起汉军，是步步落后。激战之中，有仓皇之状。
心中想着，可不耽误朱中郎率领士卒反击，多日的压抑，在战场上得到了宣泄，长社守军如猛虎下山，击破敌寨。
当朱中郎浑身浴血，立于敌军营寨南门之时，无论是樊稠，庞德还是华雄，都对那个身影，投去了深深的敬意。
自古就是文人相轻，战场上，忠勇的士卒和善战的大将，总是能赢得对方的尊重。战局经过，西凉诸将看在眼中。
尤其是那一阵破寨，朱中郎麾下的汉军，打出了有我无敌的气势，他们是在以一种决死的气势，打破敌军营寨。
“征东将军麾下，游击校尉樊稠，见过中郎！如今敌寨已破，稠还要率军，前往策应少将军，中郎与诸位辛苦了。”
策马到了朱儁之前十步，樊稠便已下马，快行几步，躬身为礼。
“好！”朱儁种种颔首，抱拳还礼，想了想还是问道：“樊校尉，奔袭丘炉，包抄南线，是董将军战前安排，还是……”
“回中郎话，是我家少将军审时度势，击溃敌军东线之后，主动出击。目下丘炉之处，敌军甚众，稠告辞了。”
樊稠说完又是一礼便转身上马而去，朱儁则是连连颔首，目送他走远。眼下战火未歇，每一刻的时间，都是宝贵的。
“呵呵，董耀，看来老夫之前，还是小看了你。封丘尉氏，长社之战，当无夸大之处，我大汉，说不得又要出名将了。”
得到樊稠的准确答复，朱儁心中是欣慰的，片刻之后，他收拢手下士卒，回归长社。之前破寨，已经是守军的强弩之末。
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这是古语，亦是军事常识。奔袭丘炉，说是奔袭，董耀在途中，是严格控制了行军速度的。
速度，机动力，就是骑军的命。对一个合格优秀的骑兵来说，随时掌握战马的状态，是基础。作战之中，后者承担不止一半。
西凉铁骑久在边疆与异族作战，总结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养马之法。这一切，都深刻印在董耀前身的记忆之中。
奔袭是战术，战术不是单一的。董耀的判断，奔袭之法，为了让敌军混乱，想让敌军混乱，最佳的选择，莫过于造势。
麾下骑军，兵分多路，董耀挑选的都是嗓门大的。遇见黄巾聚集之处，你可不打，但一定要大喊，长社被破，汉军大捷。
嗓门大，在冷兵器时代的作战之中，可以看做一种军事技能。聪明的机灵的，是另一种，他们可以换上黄巾服饰伪装。
敌中有我，我中有敌。游击战，麻雀战，后世我军的优良传统，董耀在此战之中，也尽数用上了，他要营造出一种声势。
什么？你说喊了黄巾不信？信不信，不是重点，重点是喊不喊。只要你喊了，喊的多了，自然有人信，且情绪，会传染。
朱隽眼中，董耀的判断是正确的，以他十六岁的年龄，在战场上的表现，有可能在日后，成为大汉一代名将。
对应的是敌军的应对，慢，而且不准确，尤其是在攻守倒转之时。
“敌刚起之，声势浩大，顺风顺水，一路披靡。一旦遭遇苦战，以敌之组织，必定难以为继，下风之中，更难反转。”
当日毒士为董耀分析黄巾战力，此言令董耀佩服不已。未卜先知，贾诩做到了不止一次，他的大局观，是天生的才能。
“少将军，此为兵者，诩要与少将军所言，乃是人心。顺风顺水之际，一团和睦，上下一心，锐气更甚，但受重挫，截然相反。”
“过者推，功者争，人之常态。或全线后撤，或善保自身，将才有能，却不能号令三军，此处，皆少将军破敌之要也！”
如果说大局观是贾诩与生俱来的天赋的话，那么，他对人心的揣测，要更胜一筹。与之言谈，有时候董耀都会内心生寒。
毒士大名，后世皆知，但本公子是真知道，他为什么叫毒士。
好在运气好，在凉州就先下手，否则，如此人才，若是为对手效力，那当真是觉都睡不好。时时刻刻，要加以防备。
董耀麾下西凉铁骑的袭扰，宣传黄巾败势。随着长社前线不断败退的黄巾军，越来越为丘炉附近的敌军深信。
看见战术奏效，董耀开始装了，他亲自换上黄巾军的服饰，率领亲兵在前，麾下铁骑，则在后追赶，画面逼真。
董耀想干什么？很简单，实施贾诩之谋，蛊惑人心。
“不许退，都给我回头抗敌，但有违抗，杀无赦！”有那么一段时间，面对黄巾的溃兵，董耀成了波才的执法队。
最后三个字落下，伴随的就是身后亲兵的骑射，丝毫不加留情。溃兵遭遇打击，往往是四散而逃，董耀却也不加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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