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初遇小辣椒
第二天，老周不知道在哪弄来了一辆面包车，带着陈浩和小周拉着复印机一块去了纺织厂。
这个纺织厂不是之前陈浩接触过的第二第三纺织厂，而是第一纺织厂，纺织厂是国营大厂，厂区规模不小，白色的厂房连绵一片，空气中似乎都飘散着棉絮的味道。
在厂区门口登了记，来接洽的是厂办的一位副主任，姓李，是个四十多岁面相和气的男人。他热情地引着三人往行政楼走：“哎呀，周师傅，陈师傅，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老周熟络地跟李主任寒暄着，陈浩和小周跟在后面，打量着环境。行政楼是栋三层的苏式红砖建筑，显得有些年头，但维护得还算不错。
“机器就放在二楼的文印室和旁边的几个主要科室。”李主任一边上楼一边介绍，“我们厂办和宣传科的资料最多，以后可就方便喽！”
几人正说着，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走廊那头传来：“李叔！设备到了吗？怎么这么慢啊，我们宣传科等着出简报呢！”
随着话音，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个子高挑，得有一米七左右，也没穿厂服，穿着一件这个年代少见的红色夹克衫，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她梳着一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辫梢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的，眉眼明艳大气，鼻梁高挺，嘴唇微抿着，透着一股子利落和不太好惹的气势。
李主任一见她，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哎哟，我的苏科长，这就到了，这就到了！正往你们宣传科隔壁那屋搬呢！”
被称为苏科长的姑娘目光扫过陈浩三人，最后落在看起来最像主事人的陈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眉头微挑：
“你们就是卖复印机的？看着挺年轻啊。机器好不好用？别跟以前那台老家伙似的，三天两头趴窝，耽误我们正经事！”
她语速极快，声音又清脆，带着东北姑娘特有的直爽，但是说话却像个小辣椒一样，有点呛人。
老周刚想开口解释，陈浩已经开口：“您好，苏科长。机器是我们的，好不好用，等安装调试完，您亲自试试就知道。如果我们提供的设备达不到您的工作要求，后续服务我们包到底。”
她撇了撇嘴，算是暂时认可：“行，这话可是你说的。赶紧装吧，我们可真急着用。”说完，她也不走，就抱着胳膊站在走廊边，看着他们搬运机器，那架势，俨然是个监工的。
李主任在一旁小声对陈浩和老周介绍：“这位是我们厂宣传科的副科长，陆池雨同志，年轻人，干劲足，要求也高，你们多担待。”
陈浩心中了然，李主任年纪这么大了，对她反而是这么客气，而且看两个人也不像亲戚的样子，那估计这苏科长背景挺深厚的，他点点头，没多说什么，招呼小周开始卸车搬运。
安装过程很顺利，陈浩亲自调试，确保每台机器运行正常，复印效果清晰。陆池雨果然一直没走，就站在文印室门口看着，偶尔问几句操作上的问题。
陈浩都耐心解答，演示了一遍如何更换墨粉、如何处理卡纸等常见问题。
陈浩演示完，将一张清晰的复印件递给陆池雨，“喏，就这样，很简单。”
陆池雨接过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嗯，这效果还行，比原来那破玩意儿强多了。”她抬头看向陈浩，眼神里少了几分之前的挑剔，多了点好奇，“你这手艺可以啊，跟谁学的？我看你年纪也不大。”
“自己瞎琢磨，加上在南方培训学了点。”陈浩含糊地应了一句。
“南方？深城那边？”陆池雨眼睛一亮，“听说那边现在发展可快了，遍地都是新东西！可惜我没机会去。”
“确实发展很快，机会也多。”陈浩一边收拾工具一边随口应道。
这时，小周在外面喊陈浩，说另一台机器有点小状况。陈浩对陆池雨点了点头：“苏科长，您先熟悉着，有什么问题随时让李主任联系我们就行。我去那边看看。”
说完，他便转身出去了。
他刚才那份沉稳和专业，跟她平时接触的那些要么唯唯诺诺、要么夸夸其谈的年轻男人很不一样。她看了看手里的复印件，又看了看那台运转良好的复印机，嘴角不自觉的微微翘起了一点。
从第一纺织厂回来，面包车里气氛轻松。老周一边开车一边哼着小调，显然对这单生意的顺利完结以及即将到手的提成十分满意。小周忍不住感叹：“浩哥，那个女领导，气场可真足。”
到了小院，把小周放下了之后，陈浩又跟着老周去了门市。
见到陈浩和老周进来，王娟抬起头，“浩哥，周叔，账都理清楚了。”
这段时间，随着复印机业务的大规模展开，现金流急剧增加，在王娟的建议下，门市部里又添置了一个更厚实的保险柜，专门用来存放营业款。
“开始吧。”陈浩点了点头。
王娟拿出账本，一项项清晰地汇报起来。第一批二十台复印机的款项早已结清，重点是后面这六十台。虽然每台价格根据成色和配置略有浮动，但平均下来稳稳地站在了四千五百元一台。这在一个普通工人月薪几十块的年代，无疑是一笔巨款。
最终核算下来，扣除掉所有成本以及之前预付的款项，这六十台复印机的净收益达到了二十七万元。按照之前与老周约定的销售提成，老周可以拿到一万三千五百元。而剩下的二十五万六千五百元，则归属陈浩。
王娟手脚麻利地将属于老周的点出来，推到他面前。老周接过钱，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他虽然知道这笔生意赚头大，但真当这么多实实在在的钞票堆在眼前时，那种冲击感还是难以言喻。
紧接着，王娟又将属于陈浩的那更大的一摞钱清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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