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路向北

陈浩上了解放卡车的副驾驶，身体随着车身不停地晃动，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陈老板，你放心，我开车是最稳当的一个，坐我的车，保证不晕车！”王师傅还有闲心对着陈浩打趣。

听了这话，陈浩真的很想报警，车都晃成这样了，还好意思说开得稳当！

卡车驶出货运站，拐上深南大道，然后一路向北。陈浩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高楼大厦渐渐被农田取代，路灯的光芒在夜色中连成一条蜿蜒的长龙。

解放卡车自然是毫无驾驶舒适性可言。老解放的驾驶舱是一整排硬座，座椅表面已经磨得发亮，连最基本的减震都谈不上。再加上八十年代那糟糕的路况，坐在车里就像是坐在筛子里，整个人被颠得七荤八素。幸亏晚上没吃多少东西，要不早就吐出来了。

老解放也没有安全带，陈浩只能死死抓住车门上的把手，身体在座位上左右摇摆。遇到急弯时，整个人会因为惯性从座椅一边滑到另一边，要不是他反应快，脑袋早就撞上车窗了。

看着王师傅手上那一通眼花缭乱的操作，陈浩不由得心生佩服。这开老解放还真是一项技术活，驾驶室里的设计处处透着反人类。

加挡要两脚离合，减挡除了两脚离合外还要补一脚油门。最要命的是离合器踏板重得吓人，陈浩看着王师傅每次踩离合都要使出全身力气，不禁为他感到腿酸。

远近光灯和喇叭都在脚下控制，行驶中想按喇叭得跺脚，想开远光也得跺脚。司机的双脚基本上没有闲着的时候。

而司机的胳膊更是闲不下来。老解放没有转向助力，载着重货转弯简直是力气活。陈浩注意到王师傅那粗壮的胳膊，果然是常年开解放练出来的。

遇到复杂路况需要频繁换挡时，王师傅手脚并用，忙得不亦乐乎。陈浩光是看着都觉得累。

一想到这趟行程至少要六七天，陈浩就欲哭无泪。早知道这么受罪，还不如买张火车票回去。下次再让他跟车押货，打死他也不来了。

出了深圳，道路终于不那么拥挤了。王师傅也有闲心跟陈浩闲聊起来：“陈老板，会开车吗？”

陈浩紧紧抓住车门把手，勉强答道：”车是会开，不过主要是开小车。解放这种大车，我顶多也就是能起个步，像您这么开是没办法的。”

王师傅哈哈一笑，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点了根烟：“陈老板你这个年纪，能起个步就不错了。开这种老解放不光是技术活，也是个力气活。”

陈浩深以为然。这老解放连转向助力都没有，他刚才亲眼看着王师傅过一个急弯时，整个人都站起来使劲打方向，那胳膊比他粗了整整一圈，果然是麒麟臂。

“王师傅，您开这车多少年了？”陈浩好奇地问。

“快十年咯！”王师傅吐了个烟圈，“从部队退伍就开始开解放。那时候还是在云南支前，路比现在难走多了。”

两人正聊着，前方出现了一个检查站。王师傅熟练地减速，从座位底下掏出一叠单据。

陈浩有些好奇的问道，“这一路上的检查站多吗？”

王师傅把车停在检查站前，“过了岭南就少了不少了，主要是查超载和危险品。咱们的货没问题，就是手续要齐全。”

陈浩透过车窗，看到后面那辆卡车的李师傅也下车了。两个司机显然对这套流程很熟悉，很快就办好了手续。

继续上路后，夜色越来越深。王师傅打开了收音机，里面传来滋滋啦啦的杂音。他调整了半天，终于收到了一个清晰的频道，正在播放戏曲。

陈浩被车颠的有些屁股发麻，也掏出了一盒烟，点着递给王师傅一个，自己也点上了一根，“这路还要开多久才能休息？”

王师傅看了看手上的手表，“再开两个小时吧，前面有个镇子，我们在那过夜，晚上开车凉快，就是容易犯困。”

为了提神，王师傅开始给陈浩讲他这些年在路上遇到的趣事。从云南的盘山公路到东北的林场小道，从南方的雨季到北方的冰雪，这个看似普通的司机师傅，竟然有着如此丰富的经历。

陈浩听着听着，渐渐忘记了身体的不适。他突然意识到，这趟旅程虽然辛苦，却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让他能够亲眼见证这个时代中国南北之间的差异与联系。

卡车在夜色中继续前行，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光芒。陈浩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和村庄，心中升起一种奇特的感觉。这一刻，他仿佛成为了这个时代洪流中的一部分，正随着车轮的转动，驶向未知的远方。

王师傅好心提醒，“陈老板，要是困了你就睡一会，这一路还挺长的。”

这车都晃成这个样了，陈浩哪里能睡得着啊，无奈的摇了摇头，陈浩又跟着司机闲聊了起来。

两人正说着话，前方突然出现几块大石头挡在路中间。王师傅猛地踩下刹车，卡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离石头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陈浩警觉地坐直身子。

王师傅皱起眉头：“不对劲，这路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石头...”

话音未落，从路旁的树林里突然冲出几个黑影，手里都拿着棍棒和砍刀。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手里赫然握着一把手枪的影子。

“下车！把货和钱都交出来！只求财不求命，要是敢反抗那我们也就顾不上了。”那汉子用枪指着驾驶室，恶狠狠地喊道。

周围的几个身影也都围了上来，王师傅脸色一变，低声对陈浩说：“陈老板，遇到劫道的了。这些人不好惹，咱们...”

陈浩现在也是一阵害怕，要是真要遇到危险，他是不在乎车里这点货的，有这脑海中的手册，家里还有稳定的财源，他还真不怕挣不到钱。

他刚想点头，这个时候周围的突然站起十几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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