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黑雾灭世
第八十五章 黑雾灭世
“叽里咕噜半天，结果尽说些废话。”
陈默忍不住腹诽了一句。
不过他本来就对对方的身份不感兴趣，之所以还留在这儿，无非是想了解末世降临的真相。
“那末世究竟因何而起？”
陈默换了个问题。
“末世？桀桀，那只是你们人类的说法而已。”
骸骨眼窝中的磷火重新浮现而出，发出一阵低沉而怪异的嗤笑。
它的视线毫不避讳地打量着陈默，在掠过霜牙刃和冰极甲时，猛地一滞。
“你身上的冰甲和冰刀从何而来？”
“你和冰皇是什么关系？！”
冰皇？总不能是在说我吧？
陈默可不觉得自己的名头已经响亮到连这种老怪物都有所耳闻，只当是巧合：
“我不认识你说的什么冰皇。”
“不认识？”
骸骨死死盯着陈默脸上的表情，见他不像是在说谎。
于是又将目光投向两件装备，半晌，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真不知道该说你是走运还是倒霉。”
“你什么意思？”
陈默皱了皱眉，语气冷冽。
难道自己身上的装备藏着什么秘密？
“以你现在的实力，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
骸骨语气轻蔑，两团碧绿的磷火轻轻闪烁了一下，任凭陈默如何追问，都不肯再多说半个字。
见其不肯透露，陈默只好压下心头的不耐，继续询问起了有关末世的真相：
“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不过你现在可以告诉我，这所谓的末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骸骨望着陈默，语气里泛起一层悲哀的怜悯，声音轻得不带任何一丝情绪，却字字诛心：
“如果我说…这个世界，早就已经终结了。
“你们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挣扎、厮杀、求生…不过是一场悲剧的重演。”
“你相信吗？”
骸骨的话像一柄重锤砸在陈默心上，他上前一步，厉声追问：
“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可不等他得到任何回应，骸骨眼中那两簇摇曳的磷火，突然熄灭下来。
“草，别给老子装死！”
陈默拎起霜牙刃就要上前，可心头却突然生出一丝预警。
一种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恶寒攀上脊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静静注视着他。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缕浓得化不开的黑雾从骸骨的缝隙里溢出，转瞬便涌入他的眉心。
“嗡”
眼前的一切瞬间被撕碎。
峡谷、骸骨、光线…
尽数消失。
只剩下一片连黑暗都显得苍白的虚无。
天穹在无声地腐烂，裂开一道道无法愈合的口子，里面盘踞着一颗颗浑浊的眼球，上面布满扭曲的血丝，如活物般缓缓蠕动。
它们没有焦点，却又兀自转动着，幽深的瞳孔里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在打量一件注定会腐朽的器物。
视线所及之处，空间像受潮的墨迹一般晕染开来，一切的因果与秩序，都在那一道道目光下缓慢溶解。
紧接着，无边无际的黑雾从天穹的裂口处狂涌而出，如漆黑的暴雨冲刷着整个世界。
黑雾所及之处，连虚空都在腐烂。
高耸的山川四分五裂，数不清的生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化作脓水。
天地间的一切仿佛都在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抹除，连一丝尘埃都不曾留下。
广袤的大地成片地塌陷，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混沌。
那些盘踞在天幕上的浑浊眼球缓缓转动，发出令人不安的低语，声音不大，却在一点点撬开陈默的理智，让他几乎快要发狂，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在这天崩地裂的末日中央，唯独一道冰蓝色的身影傲然而立。
冰甲冰刀，映照着灭世的黑雾；银发如霜，衬托出伟岸的身影。
“他是谁？”
陈默的心头陡然生出这个疑问。
与此同时，那道身影周围的冰元素暴涨至极限，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冰封壁垒，硬生生将倾泻而下的黑雾阻拦了下来。
他腾空而起，银发在狂风中乱舞，明明只是一人，却仿佛撑起了整片即将崩塌的天地。
冰刃轻颤，发出清越的嗡鸣，每一次挥斩，都能将漫天黑雾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可那黑雾无穷无尽，天穹上的眼球依旧在漠然注视着，仿佛这场抗争，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徒劳无功。
陈默伫立在崩塌的虚无边缘，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身上的冰极甲和霜牙刃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仿佛与天幕下的那道身影产生了共鸣。
陈默只觉得一阵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仿佛在哪里见过这道身影，又仿佛只是一时的错觉。
他怔怔望着，心里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天穹深处猛地一震。
无数道由黑雾凝成的漆黑锁链，自那些腐烂的裂口之中穿刺而出，瞬间洞穿了那道冰蓝色的身影。
陈默瞳孔猛地收缩。
整片空间随之扭曲、溃散，光影寸寸消融。
黑暗席卷而来的前一瞬，一道疲惫到极致的轻叹，轻飘飘散落在虚无之中：
“终究还是敌不过吗…”
幻境崩碎的刹那，陈默如遭重击，踉跄着后退几步，像是溺水获救的人一般大口喘息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定了定神，眼前依旧是那具枯寂的骸骨。
幻境里的画面没有丝毫褪色，天穹上蠕动的眼球，铺天盖地的黑雾、还有孤勇的身影，都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些诡异的眼球和黑雾是什么？
那道身影是谁？
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陈默心里疑窦丛生，无数问题蜂拥而至，堵得他胸口发慌。
“世界早已终结，一切不过是悲剧重演。”
骸骨的话仍在耳边回响，令他心神动荡。
他在末世里挣扎求生，是为了活下去，是为了寻找真相。
可如果这一切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场注定了结局的轮回，那他所有的坚持，又算什么？
一股寒意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陈默隐约感觉到，自己与那道身影，与这场灭世的浩劫，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他却什么也抓不住。
恐惧，困惑，不甘，在心底不断翻涌。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复杂的心绪。
他不敢继续在这个诡异的地方逗留下去，深深看了骸骨一眼。
脚下一动，朝着来时的方向快步走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峡谷的阴影里。
与此同时，那具骸骨的眼窝深处，两团碧绿的磷火倏忽一闪，很快又彻底熄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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