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黄金织补的命运,仅剩的半个座位
【现实世界·奥赫玛内城】
齿轮咬合的沉闷轰鸣声在城墙内部回荡,厚重的钢铁闸门缓缓升起,倒灌入一阵夹杂着粗粝沙尘的夜风。
阿格莱雅快步向着城门走去,华丽的裙摆擦过粗糙的石板路,带起细碎的尘土。
她的右臂掩藏在宽大的披风下,神色虽然疲惫,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依然透着属于统帅的沉稳。
昔涟提着长弓,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轰——”
大地的震颤由远及近,一头披挂着玄武岩重甲的大地兽撞破了夜幕的浓雾,粗重的喘息声在城门口荡开。
半空中,青色飞龙收拢肉翼,稳稳地降落在铺满碎石的街道上。
“快!让开!”
白厄那铁塔般的身躯从大地兽背上一跃而下,连那把从不离身的重剑都忘了拿。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飞龙,小心翼翼地从风堇怀中接过了那个娇小身影。
昔涟快步迎上前,目光在两人身后搜寻了一圈,原本平静的声线染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急切:“老师呢?他怎么没有和你们一起……”
“老师没事,他还在后面。”
白厄粗暴地打断了昔涟的问话,他红着眼眶,将怀中的少女轻轻平放在阿格莱雅面前的空地上,“先别管那么多了。阿格莱雅,你快看看赛飞儿!”
阿格莱雅低下头,视线触及少女的瞬间,淡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太虚弱了。
这位平日里总是穿梭在战场阴影中、最轻盈灵动的窃火者,此刻宛如一具被抽干了生机的空壳,满身都是裂痕。
她标志性的兜帽下,那对原本总是机警竖起的毛茸茸耳朵,此刻却毫无生气地耷拉在脸颊两侧。
那条蓬松的尾巴沾满了泥泞与黑血,软绵绵地垂落在碎石地上,毫无生机地瘫软着。
“怎么会伤成这样……”
阿格莱雅心疼地蹲下身,左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拉。
点点金芒在她的指尖汇聚,化作几根若隐若现的命运丝线,顺着赛飞儿的眉心向下探去。
然而,当金色的丝线游走到少女的小腿处时,阿格莱雅的动作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在她的“织命”视界里,赛飞儿双腿以下的命运轨迹,并不是被某种外力创伤所截断,而是……
彻底消失了。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就像是被橡皮擦凭空抹去的铅笔画,只剩下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虚无。
“赛法利娅……”阿格莱雅的指尖微微颤抖,“你到底……是去了什么样的地方?”
“高维的法则迷宫。”
白厄单膝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得厉害,“她和那刻夏一起,去偷了一块石板。”
听到“那刻夏”三个字,周围的空气似乎又凝重了几分。
天幕上刚刚落幕的画面,依旧在众人的心头挥之不去。
“阿格莱雅……”白厄的声音带上了哀求的鼻音,“你可以救她的,对吧?”
风堇站在一旁,清澈的眼眸中蓄满了泪水,也带着期盼的目光看向阿格莱雅。
夜风吹拂着命运的结界。
阿格莱雅低下头,看着怀中气若游丝的同窗。
片刻后,她仿佛在心底做下了某种极为沉重的决定。
“我来补上。”
她轻声说着,随后缓缓抬起了那条被泰坦诅咒侵蚀、布满暗金脉络的右臂。
“阿格莱雅,你的手……”昔涟察觉到了什么,想要出声阻止。
“没关系。”
阿格莱雅缓缓闭上了双眼,指尖的金色丝线骤然明亮了数倍。
刹那间,耀眼的光流以她的身躯为中心轰然爆发。
无数根璀璨的命运金丝在夜风中翻飞、交织,宛若一场倒流的流星雨,源源不断地涌入赛飞儿那断裂的因果线中。
她在强行填补那段被抹除的命运空白。
随着金光逐渐没入赛飞儿的体内,那股肆虐在少女腿部的空间乱流终于被安抚、缝合。
当最后一根金丝没入皮肉,阿格莱雅的身子微微晃了晃,向后退了半步。
她重新睁开眼。
没有人注意到,在那双原本璀璨如黄金的眼眸深处,仿佛永远地失去了某种鲜活的光泽,变得更加深邃,也更加冰冷。
“风堇,趁现在。”阿格莱雅虚弱地喘息着。
风堇立刻上前,双手结印,纯粹的治愈青光再次笼罩了赛飞儿。
这一次,那些青绿色的生机不再被无形的乱流吞噬。
赛飞儿紧皱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原本苍白的脸颊上也终于恢复了一丝微弱的血色。
那对耷拉在兜帽下的绒耳,甚至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有效了……太好了!”
风堇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平稳心跳,喜极而泣,转过头看向众人,“她的状态稳定下来了,只要好好休养,一定能醒过来!”
听到这句话,白厄那紧绷得宛如铁板般的后背终于松懈下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大家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然而,在这片劫后余生的庆幸中,昔涟却只是默默地退到了人群的边缘。
她转过身,一双清冷的紫眸穿过重重夜色,望向绝望长城的方向。
那里的风波或许已经平息,但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却依然没有归来。
……
与此同时。
【绝望长城废墟·冥海边缘】
硝烟散尽,只剩下几缕残烟在夜幕下袅袅升起。
前线的危机已经暂时解除,虽然仍有黑潮侵袭,但强度大不如从前,以目前的防线,足以抵抗。
陆离将那块沉重的星宫石板用布条固定在背上,随后跨上了一头温顺的大地兽,准备带领众人返回奥赫玛内城。
但眼下面临着一个有些尴尬的现实问题。
这片战场上,完好无损、还能长途跋涉的大地兽,除去万敌自己乘坐那只大地兽王,仅剩三头。
万敌掸去身上的灰烬,目光在陆离身后那三位少女的脸上扫过,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位悬锋城的新王似乎提前嗅到了某种比黑潮更令人窒息的暗流。
他一言不发,果断快速翻身跨上兽王,率先踏入归途。
遐蝶静静地站在一旁。
她虽然被万敌的纷争唤回了人间,但体质特殊,周身依然萦绕着属于冥海的幽寒死气。
为了不冻伤其他人,她必须独自骑乘一头。
白发少女一步跨上,侧坐在宽阔的兽背上,紫色的裙摆随风轻扬,对着众人微微颔首,化作夜色中的一抹紫影。
兽蹄的震颤声渐渐远去。
剩下的两头大地兽,停在原地。
流萤、镜流、黄泉。
三位平日里足以斩碎星河的少女,此刻正站在满地狼藉的碎石之上。
谁也没有催促启程,谁也没有开口打破沉默,只有三道意味不明的视线,在那空余的兽背与陆离的脸庞之间,无声交锋。
连那头身经百战的大地兽,都莫名地打了个寒颤,不安地刨着前蹄。
下一秒——
镜流单手覆在黑纱边缘,嗓音清冷,却隐隐透着不容反驳的强硬:“方才拔剑,魔阴身微动,剑心激荡。此刻若独自驭兽,恐生变故。”
黄泉撑开红伞,灰白色的眼眸古井无波地望着虚无的夜色:“我找不到回城的路了。如果独自走,大概会走到另一片海域。”
而流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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