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在世界的尽头,冥蝶蹁跹于深渊
【现实世界·翁法罗斯·纷争泰坦降临】
众人并不能听到那句来自高维的呢喃。
战场的焦灼还在继续。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所有的温度。
陆离仰起头,那双原本温润的黑眸,此刻已被深不见底的湛蓝色数据流彻底吞没。
“准备好迎接怒火了吗,尼卡多利!”
他的声音并不高昂,却在真理之光的加持下,穿透了那足以碾碎凡人灵魂的重压。
他仰起头,双眸中那两口湛蓝色的数据深渊正以超负荷的姿态疯狂运转。
但纷争泰坦实在太过庞大,哪怕是被扯下了神权的遮羞布,要在一具“神明”的躯壳里强行解构出致命的漏洞,依然让陆离这具凡人身躯承受了难以想象的负荷。
“咔……”
一声极细微的脆响从陆离的大脑深处传来。
那是精神力被压榨到极致的警告。
一丝殷红的鲜血,悄无声息地顺着他的左眼角滑落,滴在深色的风衣衣领上,洇出一小朵暗沉的血花。
但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在他的视界里,苍穹之上那尊宛如山岳般的身影,正逐渐褪去那层不可名状的神性外衣,化作无数条驳杂、狂暴却又遵循着某种刻板逻辑的暗金色能量回路。
快了,那个致命的代码断层,就快找到了。
然而,尼卡多利显然不打算给这群蝼蚁喘息的机会。
那长达百丈的【天谴之矛】已然高举,整片天空的暗红雷云被矛尖的引力疯狂拉扯,化作一团足以将整座绝望长城瞬间蒸发的紫色雷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轰然砸落!
“挡不住的……退!快退!”
防线上的凡人守卫们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悬于一线的刹那——
嗡——!!!
众人身后,距离陆离不足十步的虚空,突然如同被巨石砸中的水面,剧烈地扭曲、塌陷。
一股与这片满是血腥味的战场截然不同的、纯粹而古老的星辰波动,野蛮地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
“谁?!”
白厄猛地转身,手中燃烧着白焰的重剑本能地横在胸前。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空间撕裂声,一道娇小却残破不堪的身影,从那道裂缝中跌撞而出。
当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白厄那犹如铁塔般的身躯猛地一震,双眼瞬间通红。
那件标志性的兜帽风衣早已碎成了挂在身上的破布条,鲜血混合着高维空间的冰冷尘埃,将她原本利落的短发黏在脸颊上。
她的左腿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弧度弯曲着,显然是在逃亡中遭受了空间的碾压。
“赛……赛飞儿?!”白厄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这位曾经在黄金裔中跑得最快、最精通隐匿的窃火者,此刻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机。
但即便如此,她的双臂依然如铁铸一般,死死地将一块足有半人高的、散发着璀璨星图光辉的巨大石板抱在怀里。
“砰。”
赛飞儿重重地摔在焦土上。
“老师……”
她艰难地抬起头,视线越过白厄,落在了陆离的背影上。
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如释重负、却又疲惫到极点的笑容:“我……做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紧绷的双臂终于无力地松开。
那块仿佛倒映着全宇宙星空的石板,从她的怀中缓缓滑落。
当啷——
石板触碰焦土的声音并不大,却在这喧嚣的战场上清晰可闻。
而在石板落地的刹那。
奇迹,降临了。
那并非某种魔法的禁锢,而是整个世界的底层逻辑,犹如被“钥匙”强行读取时产生的绝对停滞。
以【星宫】石板为圆心,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瞬间荡过整片战场。
呼啸的风沙停在了半空,喷溅的鲜血保持着飞洒的姿态。
那些狂暴冲锋的神之眷属犹如被拔掉电源的机器,僵立在原地。
就连苍穹之上,那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砸下的【天谴之矛】,也硬生生地卡在了距离陆离头顶不足百米的位置,狂暴的紫色雷霆在矛尖上疯狂闪烁,却无法再落下哪怕一寸。
天地万物,皆在这一刻产生了共鸣。
紧接着,那面悬挂在宇宙最高维度、一直沉寂的【天幕】,似乎感应到了这股同源的、足以撼动命运底层规则的力量。
它没有像之前那样突兀地亮起,而是顺着星宫石板散发出的光辉,犹如一卷被缓缓拉开的古老羊皮纸,在凝滞的暗红色苍穹上,徐徐展开。
【第四世回溯:片段载入——】
【时间锚点:旧日悬锋城】
【冥海的余音,与没有王座的加冕。】
天幕上的光影如水波般流转,再次将全宇宙的视线,温柔地拉入了一段尘封的过往。
……
没有战火与硝烟,只有一座古老城邦的静谧午后。
那是一座充满肃杀之气的古老庭院。
年幼的万敌,穿着并不合身的沉重胸甲,手里握着一把比他还要高出半个头的木剑,气喘吁吁地瘫坐在训练场的青石板上。
一位面容温婉、眼底却透着散不开哀愁的贵妇人,轻轻用丝帕擦去男孩额头的汗水。
“母亲,为什么我们生下来,就要学习战斗?”小万敌仰起头,眼中满是不解,“城外的花明明开得很好看,为什么我们不能去看看花呢?”
母亲的手微微一顿,将男孩拥入怀中,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无奈的宿命感:“为了荣耀,孩子。悬锋人一出生便认得剑和矛,战场……是我们的归宿。”
“真的如此吗?母亲。”小男孩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悬锋城高耸的兵器塔,“如果连看花的力气都要用来挥剑,那荣耀……又有什么用呢?”
女人微微一怔,没有回答,只是将怀中的男孩,抱的更紧,眼角滑落一滴隐忍的泪水。
那是万敌记忆中,母亲最后一个温暖的拥抱。
画面的色调,在下一秒骤然变得暗沉、惨烈。
黑潮的阴影笼罩了城邦,权力的欲望在恐惧的催化下扭曲成了最恶毒的毒药。
为了保全自己那可笑的王座,旧王——万敌的亲生父亲,毫不留情地用毒酒赐死了反对他暴政的妻子。
大雨滂沱的断崖边。
年少的万敌被几名昔日教他剑术的近卫死死按在泥泞中。
他眼睁睁地看着父亲那张冷酷的脸,随后,被无情地推入了那片连灵魂都能腐蚀的深渊——【冥海】。
“不!不要啊父亲,我是万敌啊!不!”
冰冷的海水倒灌进万敌的口鼻。
他在冥海中绝望地挣扎、下沉。
他的信念,他的世界观,也随着坠海的那一刻彻底崩塌。
信念坍塌,旧王抛弃,至亲惨死。
在这片无尽的死亡之海中,他仿佛连被死神收割的资格都被剥夺了,只能像一具空洞的躯壳,任由冰冷的海水蚕食着他的绝望。
“就这样……结束吧……”少年缓缓闭上了眼睛。
心灵的死亡,远比冥海的海水更让人感到彻骨的寒冷。
“原来……这就是……纷争的尽头……”
但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消散,身体即将被冥海的暗流撕碎的那一刻。
一抹幽蓝色的微光,如同刺破极夜的晨星,在冰冷的海水中缓缓亮起。
随后,一道轻柔、仿佛来自彼岸的叹息,穿透了冥海那足以压碎钢铁的恐怖水压。
一只冰冷但动作轻柔的手,凭空托住了万敌不断下坠的脊背。
那是一位身着幽兰长裙的少女,苍白短发垂落,紫色眼眸里仿佛盛绽着无尽花海。
少女赤着双足,踏在虚无的涟漪之上,宛若一只翩跹的引路之蝶,静静地悬浮在死寂的海水中。
裙摆如水母般缓缓散开,在这片连光都无法逃逸的深渊里,她却成了唯一鲜活的色彩。
她微微低头,安静地注视着怀中这具千疮百孔的灵魂,仿佛要透过这具不断下坠的躯壳,看到某条注定布满荆棘的命运线。
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波澜,却又仿佛蕴含着能够抚平冥海狂潮的力量。
冰冷的海水在两人之间凝滞。
万敌感觉到自己不断下坠的灵魂,被不可思议的接住了。
紧接着,水波微漾,少女凝视着他的眼睛,缓缓开了口。
(https://www.xddxs.net/read/4875751/39015560.html)
1秒记住新顶点小说:www.xdd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xdd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