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悬锋的残阳：以故国之骨，奏响逆神的哀歌
【现实世界·翁法罗斯·绝望长城】
整片空间的空气被一股超越了维度的质量强行排空。
穹顶那翻滚了三千年的暗红色雷云，仿佛被一双看不见的巨手向两侧蛮横地撕开，露出了一片毫无温度的惨白虚空。
硝烟、灰烬、甚至是坠落的血雨，全都在这一刻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没有神圣的赞歌，也没有降临的圣光。
只有一种让人连骨髓都感到颤栗的重压，犹如倒灌的深海，瞬间填满了每一寸空气。
咔咔咔……
陆离脚下的焦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些由渊兽残骸与铁水浇筑而成的绝望长城，在这股无差别的重力场下，竟开始寸寸龟裂。
“那……那是什么东西……”
一名战士仰起头，手中的长矛不自觉地举起，仅仅是直视祂的轮廓，凡人的脑海中便会不可遏制地掀起想要自相残杀的狂乱幻听。
下一秒，天际裂开一道百米宽的黑色裂隙，裂隙中传来沉闷的战鼓与尖锐的号角，仿佛千军万马正在裂隙彼端集结。
“那不是普通的泰坦投影……”万敌握紧了双拳，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着，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这是真正的……纷争泰坦，【尼卡多利】！”
随着万敌话音落下，一股毁灭性的虚数能量从裂隙中倾泻而下，尼卡多利的身影从裂隙中缓缓降下。
四根蛛腿状的肢体率先探出，刺入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
伴随着神躯落地，周围仿佛引发一次小型地震，地面裂开数米宽的沟壑，黑潮从沟壑中涌出，吞噬着周围的土地。
而祂的【天谴之矛】紧随其后，矛尖砸在地面，迸发出撕裂黑雾的闪电风暴，照亮了他锈蚀的圣甲与狰狞的面容。
大理石面罩的竖缝中透出猩红光芒，扫过之处，士兵们纷纷陷入疯狂，互相攻击，原本的战场瞬间化为人间炼狱。
黑雾形成的风暴在他周身旋转，风暴中夹杂着无数战争的哀嚎与兵器的碰撞声。
他缓缓抬起天谴之矛，矛尖的核心逸散出无数纷争能量，如同远古的战神在宣告战争的降临：“‘纷争’，即是赐予尔等凡骨的唯一恩典。”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骇的目光中，一条深不见底的巨大地堑从尼卡多利脚下向外疯狂撕裂。
伴随着齿轮咬合与岩石崩塌的轰鸣声，一座古老、恢弘却又沾满岁月铜绿的庞大城池，竟硬生生顶碎了厚重的岩层，从血腥的地下破土而出！
那些犹如倒刺般直插云霄的尖塔，那些被暗红干涸血液浸透的城墙砖石，无一不在诉说着这座城邦曾经的荣耀与疯狂。
“那是……悬锋城？！”风堇惊呼出声。
而在大地兽脚下的万敌，眼瞳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这座曾经崇拜“纷争之泰坦”、供奉着尼卡多利，最终却沦为废墟的城邦，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重新回到了世人的视线中。
那是他曾誓死守卫的故土，也是在多年前那场大溃败中，被泰坦沉入地底的文明遗迹。
然而，真正的绝望才刚刚开始。
铮——！
天穹深处，伴随着一声撕裂耳膜的金铁交鸣，一柄长达数千米的暗红色巨剑，精准无误地倒插在悬锋城最中央的广场废墟上！
巨剑入地的刹那，一圈暗红色的涟漪犹如实质般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在这股诡异的红光照耀下，原本毫无理智、只知杀戮的黑潮渊兽们，忽然停止了进攻。
它们的躯体开始剧烈扭曲、膨胀，黑色的甲壳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套与悬锋城制式极为相似的暗红色骨质战甲。
短短数息之间，那犹如黑色汪洋般的渊兽群，竟蜕变成了一支散发着狂暴神性、军容整肃的——“神之眷属”大军！
万敌站在大地兽的脊背上，那双犹如雄狮般桀骜的眼眸，此刻却在剧烈地震颤。
他魁梧的身躯止不住地发抖，甚至连指甲陷入掌心、渗出鲜血都浑然不觉。
因为在那些“神之眷属”的前排，透过那些扭曲的骨质头盔缝隙，他看到了一张张无比熟悉的面孔。
那个右眼有一道疤的，是曾经教他握剑的近卫骑士长；
那个身材矮小却扛着重盾的，是总是偷偷塞给他烤肉的伙房大叔；
还有那些站在城墙废墟上的弓箭手，全都是他曾经最忠诚的子民！
作为曾经悬锋城的王储，这座城邦的每一寸土地，这些战士的每一滴鲜血，都曾是他的骄傲。
原来，他们并没有在黑潮中安息。
他们被泰坦的法则扭曲成了没有理智的眷属，永生永世地在这片土地上徘徊。
如今，又被当成刀剑，刺向他们曾经拼死保护的同胞。
诛心之痛，莫过于此。
“混账……尼卡多利！”万敌的眼眶瞬间充血，喉咙里发出犹如困兽般的低吼，不管不顾的向前冲去。
啪。
一只宽厚、粗糙的大手，稳稳地按在了万敌的肩膀上，硬生生压住了他暴走的冲动。
白厄扛着那把燃烧着白焰的重剑走上前来。
这位铁塔般的汉子瞥了一眼远处那座被血光笼罩的悬锋城，又看了看双目赤红的万敌，嘴角扯出一抹看似没心没肺的粗犷笑容。
“怎么着？”白厄用手肘撞了撞万敌的胸甲，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看到老家的房子升天，乡愁犯了？”
这句看似欠揍的调侃，却像是一盆冷水，精准地浇灭了万敌即将失控的理智。
万敌回过头，对上白厄那双看似粗犷、实则深沉且透着无比担忧的眼睛，胸口的浊气缓缓吐出。
“闭上你的乌鸦嘴，蠢熊。”万敌咬着牙，眼底的疯狂逐渐褪去，化作了一片冰冷的杀意，“我只是在想，一会该怎么把那尊伪神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下来。”
而在两人身后，陆离单手握着那把生锈的制式长剑，微眯着双眼，注视着那柄插在悬锋城中央的暗红巨剑，以及那些散发着狂暴气息的“神之眷属”。
“奇怪……”
陆离的眉头微微皱起，湛蓝色的真理之光在眼底悄然流转。
按理说，泰坦的神力应该充满了古老、混沌的压迫感。
但他从那些眷属的身上，竟然读出了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有意思……”陆离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锈剑的剑柄，湛蓝色的真理之光在眼底幽幽流转，“看来这诸神牌桌上的底牌，比阿哈那个乐子人说的，还要藏得深啊。”
“老师，敌人的气息完全变了。”风堇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陆离的思绪，“这不是没有脑子的渊兽冲锋，这是一支被神明绝对掌控的铁血军队。”
“无妨。”陆离收回视线，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万敌、白厄，又掠过身侧镜流与黄泉已然出鞘的锋刃。
他随意地抖了个剑花，那柄生锈的制式长剑在暗红色的风暴中，竟发出一声足以盖过千军万马的清越剑鸣。
“管它是神，还是是鬼。”
陆离踏出一步，湛蓝的真理之光瞬间撕裂了漫天血雨。
“既然挡了路，斩了便是。”
下一秒，数道爆发的气息，吞没了整座悬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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