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长夜将明：化作【人】的无瑕星光！
【天幕画面·翁法罗斯】
【时间锚点：永恒之地初开】
画面如水波般荡开。
呈现在全宇宙面前的，是一片被漫天【黑潮】侵蚀的绝望荒野。
大地震颤，远处的雷云中，隐约可见泰坦那足以捏碎山岳的恐怖轮廓。
而在废墟的泥泞中，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粉发少女，正孤独地蜷缩在一截断裂的石柱下。
她有着一头如月光般皎洁的粉色长发，可那双本该灵动的紫眸，此刻却死寂得没有一丝光亮。
那是年幼的昔涟。
黑潮凝聚而成的怪物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正流淌着腐蚀性的粘液，一步步向她逼近。
少女没有逃跑，也没有尖叫。
她只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在这个神明抛弃的乱世，死亡，对凡人来说反而是一种仁慈的解脱。
就在怪物的利爪即将撕碎她娇小身躯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道裹挟着星光的雷霆仿佛劈开长夜的光明，自天而降！
那散发着深渊般扭曲气息的黑潮怪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瞬间绞杀成漫天飞灰！
狂风吹散了灰烬，露出了陆离那张带着几分狂野，却透着无尽沉稳的脸庞。
“你……你是神明吗？”小昔涟呆呆地看着他，紫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可思议。
“神不救人，人自救。”
陆离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烂泥里的粉发少女，并没有施舍廉价的同情，而是极其冷漠地开口：
“难道你打算一直趴在这里等死吗？小丫头。”
小昔涟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紫眸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们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放屁。”
陆离冷笑一声，他毫不犹豫地蹲下身，一把抓住少女满是血污的手腕，硬生生地将她从烂泥里拽了起来！
“听好了，活下去的理由，从来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给的，也不是为了苟延残喘，更不是为了等待谁来施舍救赎。”
雨幕中，陆离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燃烧着足以将泰坦焚尽的狂妄火光：
“活下去的理由，是你睁开眼睛，觉得自己不甘心就这么烂在泥里，不甘心被那群怪物当成口粮。”
“是为了看一看，这片星空真正的样子。”
“更为了，让这片大地上，不再有像你一样，只能在泥泞中等死的孩子。”
他将自己那件还带着体温的风衣脱下来，粗暴却不失温柔地裹在少女瑟瑟发抖的身上。
“记住，活下去的理由，不是别人给的。是你自己，一刀一枪，在这绝望的世界里杀出来的！”
他低下头，看着这个在泥泞中等死的女孩，伸出了那只宽厚、温暖的大手。
“我叫陆离。从今天起，你是我的第一个学生。”
“站起来，擦干眼泪。”
“跟我回圣城。”他牵起还在发呆的少女那冰冷的手，转身走向漫无边际的黑夜：“我会教你，怎么让那些泰坦神明……流血！”
而画面中的小昔涟，手指从僵硬渐渐舒展，终于坚定地回握过去，仿佛无声的誓言——从此，风暴将由两人共赴。
那是英雄觉醒的前夜。
也是羁绊最初的起点。
那一大一小的两个背影，迎着黑潮的逆风，坚定地走向了远方。
随后，画面流转。
陆离牵着昔涟的手，杀穿了荒野，将她带回了那座闪烁着微光的圣城【奥赫玛】。
在学院温暖的火盆旁，陆离教她战斗，教她识字，教她如何在泰坦的夹缝中攫取法则的力量。
随后，画面停在了学院冰冷的兵器库中。
陆离将一把制式大剑扔在昔涟脚下，声音如同城外的风雪般严苛：“握住它。泰坦的甲壳坚不可摧，唯有重剑与近身的死战，才能在黑潮中为你搏出一条生路。”
然而，平时对他言听计从的小昔涟，这一次却没有低头去捡那把剑。
她那双逐渐恢复了些许灵动的紫眸，越过了冰冷的剑刃，最终定格在兵器库角落里——那里挂着一把无人问津的、布满灰尘的长弓。
“老师……”少女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稚嫩，却透着一种令人动容的倔强，“我想学这个。”
陆离的眉头微微皱起，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弓箭？在铺天盖地的黑潮面前，弓手一旦被近身就是死路一条。你选它，是因为害怕前线的鲜血，想躲在别人的背后吗？”
“不，不是的。”
小昔涟深吸了一口气，她迎着陆离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毫不退缩地抬起头：
“是因为老师……你永远都冲在所有人的最前面。”
陆离微微一怔。
“如果我握剑，我只能永远追逐你的背影，或者在混战中成为需要你分心保护的累赘。”少女缓缓走到角落，用那双还有些冻僵的小手，吃力地取下那把与她身高几乎齐平的长弓，紧紧抱在怀里，“但如果我手握长弓……无论老师你杀入多么深邃的黑暗，无论你背对怎样的绝境，我的箭，都能跨越战场，保护你的背后。”
“所以，我想成为那个……能照亮老师视野死角的眼睛。”
寂静。
兵器库内，只有火盆中木柴燃烧的爆裂声。
陆离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的女孩，原本准备好的严厉训斥，在喉咙里卡了半晌，最终化作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他大步走到昔涟身后，高大挺拔的身躯宛如一堵挡住所有风雪的高墙，将少女娇小的身躯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中。
“把手抬高。”
陆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再似刚才那般冰冷，而是带着一丝令人安心的低沉。
他没有再劝阻，而是从背后伸出双臂，环过了昔涟的肩膀。
他那双因为常年搏杀而布满粗糙老茧的大手，不由分说地覆上了少女柔嫩却冰冷的双手。
极其标准的教学姿态。
昔涟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隔着薄薄的衣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属于男人的滚烫体温，以及鼻尖萦绕的、那种混合着硝烟与冷冽星辰的气息。
“弓箭的真理，不在于蛮力，而在于对‘法则’的感知。”
陆离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少女急促的呼吸，他强硬地纠正着她的握姿，带着她的手，一点点拉开那张生涩的弓弦。
咯吱——
“感受风的流动，感受虚数能量的折射。”
陆离低下头，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昔涟发红的耳廓，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吟唱古老的咒语，“不要用眼睛去瞄准，用你的意志，去锁定因果。”
“现在，放！”
铮——！！！
随着陆离大手的松开，昔涟的手指也随之一松。
一道由纯粹的微光凝聚而成的无形箭矢，轰然射出！
箭矢裹挟着破空之音，不仅瞬间洞穿了兵器库尽头的精钢靶子，甚至在墙壁上留下了一道边缘平滑的焦痕。
小昔涟呆呆地看着自己发麻的指尖，又抬头看了看那道痕迹。
“记住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陆离松开手，退后半步，重新拉开了师徒之间那道看似不可逾越的界限，但他眼角的余光却柔和了许多：
“既然选了弓，那以后我的背后，就交给你了，别射偏了。”
昔涟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将她从泥沼中拉出来的男人。
她的眼眶有些发热，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绽放出一个如飞花般绚烂的笑容：
“嗯！我向您保证，老师的背后，永远有我的箭矢。”
随后，天幕的画面继续转动
时光在无数个与黑潮搏杀的日夜中悄然流转，昔涟也从那个需要被牵着手的小女孩，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某个月夜，少女抱着长弓，看着远方那永不消散的黑潮，终于轻声问出了口：“老师……我们这样战斗和等待的日子，真的能看到尽头吗？”
陆离温柔地揉了揉少女粉色的长发，他望着同样的黑暗，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
“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下一个寒冬，也许……比我们想象的要久。”他的声音沉静而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必将到来的事实，“但记住，昔涟，没有不会破晓的长夜。即使我们等不到黎明完全降临的那一刻——”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进少女的眼底。
“我们此刻点燃的每一簇火，挥出的每一剑，都是在为后来者撕开一道裂缝。”
“光，总会从那里涌进来的。”
最终，天幕的画面，在昔涟那双逐渐燃起璀璨星光的紫眸中，缓缓淡去。
……
【星穹列车·观景车厢】
天幕熄灭了。
但车厢里的空气，却突然变得比外面的宇宙还要冰冷。
陆离刚刚还在感慨自己那光辉伟岸的“良师”形象，一低头，却发现沙发那边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味。
“她、是、谁！”
流萤原本还贴在陆离身边的小脸瞬间鼓成了包子，那双淡绿色的眸子里不仅没有了刚才的甜腻，反而燃烧起了机甲警报光芒。
她死死盯着陆离，一只手已经熟练地捏住了他腰间的软肉，三百六十度旋转！
“嘶——！”陆离倒吸一口凉气，“流、流萤你听我解释……”
“呵。”
一声极冷的冷笑从镜流的方向传来。
前代剑首不知何时已经开始拿出一块丝帕，极其缓慢、且用力地擦拭着【昙华】的剑刃。
那一瞬间，整个观景车厢的温度直接降到了冰点。
“师兄，你刚才看那个小丫头的眼神，还有这套‘雨中伸手、强行带走’的霸道说辞……”镜流那双红瞳微微眯起，杀气四溢，“怎么跟当初在罗浮，你遇到我的时候……一、模、一、样！啊？！”
“确实。”
黄泉在一旁补上了致命的一刀。
她那只握着刀柄的手，大拇指已经无声无息地将【无】推开了半寸，灰白色的眼眸中隐隐有红色的虚无雷霆在闪烁：
“出云的雨夜，我不会忘记。夫君……你的救赎，到底还批发给了多少女人？！”
三股令使级别的恐怖杀意，瞬间在车厢内交织成了一张天罗地网！
陆离浑身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这比面对【神主日】的暴走还要可怕一万倍！
“学生！那真的是学生！纯粹的师生情谊啊喂！”
陆离一边惨叫，一边以超越了令使极限的速度向后滑步，“帕姆！列车长！我来帮你校准坐标了！快开门啊！！！”
看着落荒而逃的陆离，列车组众人忍不住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但谁都知道，这段轻松的日常，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就在列车上的闹剧还在继续时，宇宙深处的某个角落，命运的齿轮已然碾碎了最后的和平。
……
与此同时。
与星穹列车的温暖截然相反的，是无尽光年外，那座正在流血的圣城。
【现实世界·翁法罗斯·圣城奥赫玛】
这座曾经无比辉煌、被白玉和黄金包裹的宏伟城池，此刻正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血色与灰暗之中。
原本洁白如玉的大理石城墙，此刻已经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与焦黑的血迹。
城墙外，那遮天蔽日的黑潮已经彻底沸腾！
轰隆隆——！！！
无数由黑潮烂泥与泰坦残骸凝聚而成的扭曲怪物，宛如绝堤的洪水，正在疯狂地冲击着圣城那摇摇欲坠的结界！
咔嚓——！
西侧的城墙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轰然坍塌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吼——！！！”
成百上千只长着锋利骨刺的渊兽顺着缺口涌入城内，它们那猩红的复眼里满是对生命的贪婪，嘶吼着扑向了城内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
城内，火焰四起，平民的哭喊声与怪物的嘶吼声交织成了地狱的乐章。
“拦住他们！！！”
城墙的缺口处，一名浑身浴血、左臂已经齐根断裂的凡人守卫将领，正用沾满鲜血的右手举着那面残破的圣城旗帜。
他的双眼通红，面对那如潮水般涌来的灾厄，发出了绝望却不屈的咆哮：
“为了奥赫玛！为了圣城！！哪怕流干最后一滴血，也不能让这群杂种踏进城内半步！！！”
“杀——！！！”
数千名凡人守卫，迎着那足以碾碎灵魂的黑潮，发起了飞蛾扑火般的反冲锋。
但，凡人的骨肉在泰坦的灾厄面前，终究太过脆弱。
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绝望，如同这黑潮一般，正在吞没这座文明的最后孤岛。
就在那巨大的怪物利爪，即将把那名守卫队长撕成碎片的千钧一发之际！
“退下！”
一道清冷、孤傲，却透着绝对神性的女声，犹如雷霆般在战场上空炸响！
紧接着，一道璀璨到极点的粉色流光，划破了被黑潮遮蔽的苍穹，轰然降临在那摇摇欲坠的防线正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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