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当飞萤不再拥抱夏夜：晚安，匹诺康尼
友情提示：自备纸巾，搭配BGM《使一颗心免于哀伤》食用更佳。
【匹诺康尼·秩序神国·绝对零熵领域】
神主日胸口的暗金黑洞正缓缓旋转，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静默，吞噬着周遭的一切。
这尊新生的伪神，正试图将这片星空下所有的悲欢离合，强行同化为绝对凝固的金色【秩序】。
而在那片连时间都被强行冻结的暗金色汪洋中，唯有一抹微弱的萤火，成了这个死寂世界里唯一的“变数”。
滴——
萨姆机甲的战术护目镜上，冰冷的战术分析报告闪烁着微光。
流萤那双清澈的淡绿色眼眸里，倒映着那行没有温度的字：【破局成功率：99.99%】。
下一秒，她微微弯下腰，动作轻柔得生怕惊碎了这段静止的时光。
她将怀里生命体征微弱的赌徒砂金，平放在了布满金色裂痕的神国地砖上。
“咔哒……”
机甲的关节发出了细微的摩擦声。
在这绝对静止的零熵空间里，这声音刺耳得宛如利刃划过玻璃。
“流萤……”
陆离单膝跪地，死抠着剑柄的双手因极度用力而指骨发白。
他七窍流血，瞳孔涣散。
为了在神明的威压下强行撑起这个不足十米的盲区结界，他已经压榨干了虚数核心的最后一丝算力。
当他看到流萤身上燃起那代表着【繁育】无限熵增的绿色幽火，看到那台冰冷的机甲迈出结界的第一步时……
陆离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心脏仿佛被一只带刺的铁手狠狠攥爆！
“你在干什么！萨姆的炉心为什么在逆转？！”
陆离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恐慌，那是他面对星神碾压时都不曾有过的失态。
鲜血顺着他的下巴疯狂滴落，模糊了视线，但他还是隔着层层叠叠的虚数光辉，看懂了少女背影的决绝。
“停下！这是命令！！”他眼底泛起猩红的血丝，不再是平日里温柔的呼唤，而是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暴怒，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嘶吼：“格拉默铁骑编号AR-26710！我以指挥官的身份命令你！立刻给我退回来！！！”
然而这一次，那个向来对他唯命是从的少女，没有回头。
她迎着那足以碾碎星辰的秩序威压，迎着天穹之上那个疯狂旋转的暗金色黑洞，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格拉默军规第一条……”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流萤的声音。
没有了机甲的电子合成音，只剩下少女独有的清甜，却带着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圣洁，轻轻拂过陆离那千疮百孔的灵魂：
“若遇不可逆之绝境……一切，以指挥官的性命优先。”
少女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重重地砸在陆离的心头。
“去他妈的军规！！！”
陆离目眦欲裂，他想拔剑，想冲出去把她拽回来！
可头顶那如同整个宇宙压下来的秩序黑洞，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流萤身上的绿色火焰越来越亮，越来越狂暴。
“指挥官，你可能忘记了。”流萤微微侧过头，那张被机甲面罩遮住一半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从你将我从那片焦土与尸山中捞出来，用那双温暖的手擦去我脸上的血迹，问我‘疼不疼’的那一刻开始……”
“我就已经，不再是兵器了。”
随着她每往前走一步，萨姆机甲上的绿色火焰就拔高一丈，那是繁育因子在燃烧生命换取绝对的混乱与膨胀。
“从你赋予我‘流萤’这个名字的那天起，从你牵着我的手，带我去看格拉默地心深处那片最美的花海时……”
“我就彻底，不是兵器了。”
【警告：炉心功率已突破阈值（500%）】
刺目的红光在驾驶舱内疯狂闪烁。流萤的声音开始出现痛苦的断层，伴随着难以压抑的急促喘息：
“我开始试着……去解读‘痛感’，开始笨拙地去学习人类的喜怒哀乐，开始贪恋你掌心的温度，开始……”
流萤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圣洁：
“无可救药地……爱上你。”
哪怕隔着通讯器，陆离也能听出她强忍剧痛的颤音。
“别说了……流萤……求你了……不要！！”
陆离的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哀嚎。
他拼了命地想要拔出地上的剑，想要冲出去把她拽回来。
可是……他动不了。
如果说刚刚还可以选择，他甚至想撤下结界，用所有人的命，去换最后的一个拥抱。
但现在……他要撑不住了，连轻动手指都成为了一种奢望，他只能被动的维持着那个结界——
他被自己的“守护”，死死地钉在了这个名为绝望的十字架上！
“流萤……我求求你了……”
那个傲视星神、敢把刀架在宇宙法则脖子上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孩子。
血水混着泪水，在地上砸出一朵朵血花。
“我不能没有你流萤……我们说好要一起去吃遍全宇宙的冰淇淋的……你不能这样……”
极度的悲恸与秩序的重压下，陆离身体的边缘开始隐隐泛起被同化的金色光点。
他的灵魂在绝望中，本能地放弃了抵抗。
“求求你……回来！我不能没有你！”
绿色的火焰已经点燃了半个天空，开始疯狂地侵蚀、啃咬着神主日的绝对秩序。
流萤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仰起头，看着那片被她烧出裂痕的金色天穹。
“自从你在那片星空下，为了救我而化作星核的灰烬后……”
“我在那个冰冷、狭窄的单人救生舱里，漂浮了很久，很久。久到星光都黯淡了，久到我以为自己已经被整个宇宙遗忘。”
“直到我快要消亡的前一秒，一位红头发的女人，打开了舱门。”
流萤的声音渐渐染上了一丝属于星核猎手“萨姆”的苍凉。
“从那之后，我变成了只会执行任务的怪物。我在无数个星系降下天火，留下一片片闻风丧胆的焦土。”
“他们叫我恶魔，叫我毁灭的余烬……”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那只是为了烧掉那些失去你后，日日夜夜折磨我的梦魇。”
“直到……你回来了。”少女的声音又再次变得无比温柔，“直到我在那天的天幕画面上，再次看到了你。”
流萤转过身，隔着燃烧的绿色火海，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我告诉自己，我再也不要过那种只有灰烬的生活了。我只想脱下这身沉重的装甲，穿上好看的裙子，做一个只会围着你转的小萤火虫。”
“但是……很可惜。”
机甲的电子音与少女的柔声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这剧本的最后一章，我不想拒绝。”
“啊啊啊啊啊！！！！”陆离彻底崩溃了。
他眼球充血，颈骨在巨大的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他拼命想要回头，却只能嘶哑着向身后的两人发出破碎的哀求……
“师妹！芽衣！求你们……拔剑啊！！！”
但在这片绝对静止的规则下，回应他的，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谁来……谁来替我拦住她啊！哪怕砍断我的手！！！”
那是一种病急乱投医的凄厉。
结界内的两人，比他更加绝望。
镜流握着【昙华】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殷红的鲜血滴落在地砖上，瞬间凝结。
她看着那个被绿色烈焰包裹的机甲少女。
心高气傲的罗浮剑首终于明白，为什么初见时，自己会下意识地对这个女孩妥协。
这个女孩对师兄的爱，比她更纯粹，比她更决绝——她不如她。
而黄泉那双灰白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浓烈的悲芒。
并非她不想挥刀，而是不能。
作为【虚无】的令使，她比任何人都更直观地感受到了这神国『绝对零熵』的恐怖。
那是一道凌驾于一切之上的铁则——在这个伪神张开的领域里，连时间的流动都被彻底剥夺。
但她此刻若强行将【无】出鞘，这片空间连同结界内已是强弩之末的陆离、濒死的砂金，都会在瞬间被一同归于虚无。
她同样看着那个认识不久、同在这个名为“陆离大家庭”中、宛如小太阳般的女孩。
明明流萤每次都会因为她和镜流的出现而吃醋、委屈，但每一次遇到危险时，她总是毫不犹豫地，挡在所有人前面。
那份元气满满的温暖，曾几何时也一度照亮过黄泉那满是虚无与死寂的内心。
在这无限逼近星神的降维碾压下，这位习惯斩断一切的巡海游侠，只能眼睁睁地见证这场属于凡人的、向死而生的献祭。
听着心爱之人那撕心裂肺的哭喊，看着流萤那不断被火光吞噬的身影。
无法拔剑。
无法拔刀。
亦无能为力。
这种清醒的旁观，对她们而言，更像是一场凌迟。
【警告：炉心功率已突破阈值（1000%）。】
【警告：机体温度已过载，解体倒计时开始。】
【10……】
【9……】
刺耳的系统警报声在陆离的通讯频道里响起，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一点点锯开他的理智。
此刻，哀莫大于心死，他身体边缘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
“指挥官。”
流萤最后的声音传来了，那是情绪被推向极致后的平静。
“记得帮我转达卡芙卡和艾利欧，谢谢他们一直以来的照顾。”
“虽然我总是弄坏剧本，但星核猎手的大家……真的很温暖。”
“请原谅流萤……不能继续陪你们走下去了。”
在无人能看见的机甲内部，极度的高温已经让驾驶舱变成了炼狱。
流萤那张白皙精致的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泪痕。
下一秒，她笑了，笑得凄美而灿烂。
她轻轻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仿佛还在回味几个小时前，陆离喂进她嘴里的那口“初恋草莓味”的甜筒。
可下一秒，她又哭了。
因为她低下头，看到那件陆离刚刚给她买的、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照照镜子的淡绿色碎花洋裙，正在机甲过载的高温中，一点点焦枯、卷曲、化为灰烬。
她还没穿够呢。
【8……】
【7……】
“指挥官……”流萤吸了吸鼻子，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散去的风，“最后，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陆离死死咬着嘴唇，鲜血染红了牙齿。
他不想听……他一个字都不想听！！！
“其实……咳……我根本不喜欢吃……橡木卷蛋糕。”
少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却又在下一秒被咽下的哽咽撕碎。
“它真的太甜了，而且，又干，又噎人。”
“只是因为……它很便宜。”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陆离的脑海中。
“萨姆接任务的钱……很少……少到很多时候，都不够修被我弄坏的机甲。”
流萤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滚烫的操纵台上，瞬间蒸发成白雾。
“但是，我的钱，永远都够我……每天吃一个最便宜的橡木卷蛋糕。”
“只有那样……”
此时，机甲的维生系统正在崩溃，她的声音开始失真，甚至伴随着咳血的闷响。
但她为了维持平静的语气，在面罩下咬碎了嘴唇……
“因为……只有那样……我才可以，每天都回味一次……你带给我的，甜甜的味道。”
这句话，成了压死陆离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来那每一次看似贪吃的背后，藏着的，竟是这样卑微到尘埃里的深情。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这一刻，连哭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他的心，碎了。
彻底碎成了一地齑粉。
“呼……好了，不说了。”流萤深深吸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决然的释怀。
“晚安啦，匹诺康尼。我真的很喜欢……这唯一的一次美梦。”
此时，机甲外部的绿色火焰也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
那无限的熵增，在这万物都被染成金色的静止神国中，化作了一朵足以吞噬星空的绿色火莲！
流萤缓缓转过头。
这是她最后一次，回头看向那个她跨越了千年、跨越了生死去爱的男人。
这一次，她没有喊“指挥官”。
她眼含热泪，目光却温柔得能把宇宙融化。
“我爱你。”
“陆离。”
“这次……请让我也为你，放一次烟花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萨姆机甲的推进器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那不是火光，那是燃烧灵魂的绝唱！
【倒计时：0……】
“我将……”
少女那清脆空灵的嗓音，与机甲那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这片死寂的宇宙中轰然重合，发出了震撼星海的终极咆哮——
“点燃大海！！！”
轰——————————！！！！！！！
绿色的彗星拖拽着无限膨胀的繁育之火，义无反顾地冲进了神主日胸口那轮代表着绝对秩序的暗金色黑洞之中！
整个宇宙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绝对静止的【秩序】与无限膨胀的【繁育】，在这的极缩的一点内，发生了全宇宙最惨烈、最无解的概念对冲！
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
但萤火的荣光，震耳欲聋。
天地间的所有色彩瞬间被剥离，只剩下了一片如万物初生般的惨白。
随后，在那逐渐消散的光芒深处，飘落下一片……
被烧焦的、残破的……碎花裙角。
长夜无明。
陆离身上同化的金色光点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从眼底最深处爬上来的、足以让星神颤栗的漆黑死气。
那个被钉在原地的男人，看着那片落下的裙角，张开嘴，发出了一阵如同灵魂被活活撕裂般的、无声的惨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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