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太一碎梦：若鸟儿向往天空，便拒绝你的天堂
【匹诺康尼·谐乐大典开幕】
当——！！！
当——！！！
当——！！！
来自匹诺康尼大剧院顶端的钟声，并不像以往任何一次报时那般清脆。
它沉闷、厚重，带着一种仿佛能物理性压弯脊梁的威压，甚至盖过了黄金时刻漫天的烟火声，盖过了花火制造的那些癫狂笑声。
不仅仅是声音的传递。
那是一种直接敲击在灵魂深处的共振。
随着钟声的荡开，原本下着苏乐达糖果雨的夜空，突然停滞了。
半空中的雨滴违背了物理法则，静止在虚空中；
飞舞的彩带定格成了死板的线条；
就连人们脸上惊恐或欢笑的表情，也被一种名为【绝对规则】的力量，强行焊死在了脸上。
原本甜腻到令人发指的空气，瞬间被抽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却又充斥着威严的金属气息。
紧接着，世界变了。
原本因为“欢愉”病毒而开始扭曲、崩坏的街道，并没有恢复正常。
而是被一种更加恐怖的东西——强行修正了。
那些流淌着黑泥的裂缝，被金色的光辉强行填平；
那些长满眼睛的墙壁，被圣洁的白砖瞬间覆盖；
那些因为恐惧而尖叫的人群，就像是被切断了声带，整齐划一地停下了动作。
所有的色彩被剥离，只剩下极致的白，与耀眼的暖金。
哪怕是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苏乐达气味，也被一种肃穆的、令人窒息的乳香所取代。
不是恢复。
而是……格式化。
【黄金时刻·边缘暗巷】
“这……这是怎么回事？”
在阴暗的巷道里，三月七感觉自己的膝盖在打颤，那种没来由的想跪下的冲动让她不得不扶住墙壁。
姬子抬起头，那双睿智的眸子里倒映着天空中正在重组的金色巨构，脸色罕见地变得苍白。
“糟了……”
姬子手中的咖啡杯不知何时已经被捏出了裂纹，“我们还是……慢了一步吗？”
“杨叔，这是什么力量？感觉比星核还要压抑！”星握紧了球棒，却感觉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
瓦尔特·杨死死握着手杖，额头渗出冷汗，眼镜片上反衬着那绝望的金光。
“这不是‘同谐’希佩的力量……”
“这是早就应该陨落的古老星神——【秩序】太一！”
“那个星期日……他根本不是要举办什么庆典，他是想利用这数以亿计的梦境意识，复活一位死去的星神！”
姬子看着那些被强行“幸福”的人群，眼中满是悲凉：“他想把自己变成新的‘神’，让所有人都活在他编写好的、绝对安全的剧本里。”
“这比死亡……还要可怕。”
角落里，花火坐在高楼边缘，晃荡着双腿，看着这末日般的景象，面具下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哇哦……大家伙出来了。陆离，你再不出手，这出戏就要变成默剧了哦？”
而更远处的阴影中，砂金那只机械孔雀的电子眼最后闪烁了一下： “梭哈了，朋友。别让我失望。”
……
【匹诺康尼大剧院·神主视点】
舞台中央，所有的聚光灯都熄灭了。
唯有星期日孤身而立，散发着神性的光芒。
他穿着那身神圣无暇的白色礼服，身后悬浮着代表家族权威的“同谐光环”。
他双臂微张，微微仰着头，仿佛正在以一个殉道者的姿态，拥抱整个宇宙。
但他那双淡紫色的眼眸里，却看不到一丝即将迎来新世界的喜悦。
只有……无尽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悲悯。
“诸位。”
星期日的声音不再是通过扩音器，而是化作了某种高维的律令，温和却不容拒绝地响彻在十二个梦境时刻每一个生灵的心底：
“你们……见过噩梦吗？”
全场寂静。
没有人回答。
或者说，在这股凌驾于生命之上的律令下，无数人的声带已经被强制剥夺了震动的权利。
“我见过。”
星期日自问自答，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剧院的穹顶，看向了那个冰冷、混乱、充满了杀戮与掠夺的现实宇宙。
“我见过雏鸟因为翅膀折断，而在暴风雨中坠落深渊，无人接住。”
“我见过好人因为恪守善良，而被恶人践踏成泥，死无全尸。”
“我更见过……无数璀璨的文明，在‘存护’的高墙外被风雪冻死；在‘毁灭’的烈火中凄厉哀嚎；在‘欢愉’的戏弄下信仰崩塌。”
星期日缓缓闭上眼睛，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致的痛苦与痛心。
那是他对这个不完美世界，最深沉的绝望。
“星神们高高在上，祂们推行着各自极端的命途，却唯独忘记了……‘弱者’。”
他睁开眼，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
“强者可以肆意开拓，可以降下毁灭，可以纵情欢愉。”
“但那些生来就弱小、平凡的生命呢？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甚至连活下去都是一种奢望。”
“他们只能在强者的夹缝中瑟瑟发抖，等待着命运那并不公正的审判。”
“这……不公平！”
嗡——！！！
随着他情绪的波动，整个大剧院，乃至整个匹诺康尼的梦境结构开始剧烈震颤。
无数暗金色的符文从虚空中剥落，那不再是“同谐”希佩那包容万物的乐章，而是更加古老、更加严苛、如同精密齿轮般绝对咬合的——
【秩序】的律令！
“所以，我一直在想。”
星期日重新睁开眼，那双原本温和的眸子，此刻已经被一种狂热的、为了理想可以献祭一切的决绝所取代：
“如果有一个世界，没有纷争，没有饥饿，没有痛苦，更没有死亡。”
“所有的弱者都能在这里得到绝对的庇护，所有的生命都能在这巨大的摇篮中，享受永恒的安睡。”
“哪怕代价是……交出那个名为‘自由’、只会带来痛苦和变数的毒药。”
他俯瞰着脚下那凝固的众生，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睡婴儿的死神：“这……难道不是真正的天堂吗！？”
咔嚓——！
他猛地挥动手臂，身后的空间骤然如同镜面般大面积碎裂！
一只巨大到足以遮蔽星辰的、由金色机械齿轮与神圣光辉构成的【神之手】，从裂缝中蛮横地探出，悬浮在他的头顶！
那是早已陨落、却又在此刻借尸还魂的星神——【太一（秩序）】的本体虚影！
“名为‘开拓’的无名客啊，还有那些自诩为强者的客人们。”
星期日并没有看向观众席，他那金色的竖瞳，越过了层层空间，死死盯住了白日梦酒店的方向。
他知道，那个人，那个徒手捏碎了死亡的怪物，就在那里。
“你们总是高喊着‘自由’与‘意志’。”
“但你们可曾低下头问过那些弱者……他们，真的想要那种朝不保夕、随时会失去挚爱的自由吗？”
“不，他们不想要。”
星期日的声音变得冰冷而绝对，如同浇铸的钢铁，再无转圜的余地：“他们想要的，是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美梦！是一个……绝对安全的囚笼！”
“而我……”
星期日张开双臂，任由那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秩序之力疯狂倒灌入他的体内。
“噗嗤”几声血肉撕裂的轻响。
他的身后，六只巨大的、洁白无瑕的羽翼猛地张开！
每一根羽毛上，都燃烧着代表着绝对控制的金色神火！
那一刻，他不再是橡木家系的家主。
他成为了这片梦境里，【神的主宰】。
“我愿背负这‘剥夺自由’的万世骂名！”
“我愿做这无痛天堂里……唯一的狱卒！唯一的守夜人！”
“只为……让众生安息！！！”
轰隆隆隆————！！！
随着他那响彻宇宙的悲愿宣言，整个匹诺康尼开始剧烈变形！
黄金时刻的摩天大楼像积木一样重组，化作了高耸入云的巨大管风琴；
筑梦边缘那肮脏的废墟被连根拔起，变成了神国的基座；
十二个梦境时刻的边界彻底融化、重铸，最终化作了一个坚不可摧的、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秩序神国】！
这一刻。
全宇宙所有关注着这里的人，都感到了一股窒息的压迫感。
那不是邪恶。
那是……极致的、令人绝望的“善意”。
【白日梦酒店·VIP套房】
房间外，天地变色，秩序的威压如同万吨海水般挤压着建筑。
流萤站在窗边，看着那只仿佛要捏碎整个星球的金色巨手，脸色有些苍白。
陆离在一旁，静静地听完了星期日的整段演讲。
他没有笑，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吐槽。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指挥官……他的力量……好强”流萤有些担忧地拉住了陆离的手，“比之前的那个‘死亡’，要强无数倍。”
“是啊。”陆离反握住流萤那微凉的小手，声音低沉：“我本以为，他只是个被家族洗脑的野心家，或者是个想谋权篡位的疯子。”
“没想到……这是真正的星神之力。而且，最棘手的不是他的力量有多强，而是他的‘规则’与‘信念’。”
“他不是为了私欲，也不是为了破坏。”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在拯救这个世界。”
镜流手中的【昙华】微微震颤，发出不安的剑鸣：“师兄，这种敌人……最难杀。因为他的心，没有破绽。”
黄泉握着刀柄，目光有些迷离：“他在哭……我听到了，他的灵魂在哭泣。”
陆离深吸一口气，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度讽刺的冷笑。
“没有破绽？”
“把懦弱的逃避，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能把剥夺他人的意志，包装成悲悯的施舍……”
“自己想做缩头乌龟，还非要把全宇宙的人都拉下水当陪葬。”
“谁给他的脸？！”
嗡————！！！
伴随着陆离的话音落下，一股比秩序更加霸道、比毁灭更加狂暴的气息，从他体内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那是一股仿佛跨越了前世今生、沾染了无数神明鲜血的极致锋芒！
那不是单纯的虚无，也不是无聊的真理。
那是纯粹的、不屈的……凡人之怒！
“锵————！！！”
一声清脆到足以刺破鼓膜的剑鸣响彻云霄！
陆离伸出右手，虚空一抓。
无数青色的碎片在空气中汇聚，最终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把剑身布满裂痕、却散发着斩断一切宿命气息的古朴长剑。
昔有剑名，斩断宿命。
其名——【支离】！
砰！
陆离直接一脚踹碎了套房那造价昂贵的落地窗，整个人如同逆飞的流星，拖拽着狂暴的剑气，顶着那足以将星舰压扁的秩序威压，直冲天际！
他悬停在那巨大的神之手下方，与高高在上的星期日隔空对峙。
陆离手中的【支离剑】直指星期日，他那狂傲的声音，裹挟着理之律者的权能扩音，如同滚滚天雷，直接贯穿了整个太一神国，砸在每一个被强制入眠的生灵耳畔！
“你问我，弱者需不需要自由？！”
“你以为把人关进无菌的温室，不让他们流血，就是拯救？”
陆离的眼中燃起滔天的怒火，他想起了那个在火海中燃尽的格拉默铁骑，想起了那个在出云雨夜里哭泣的白发少女！
“那我今天就告诉你——”
陆离双手握紧剑柄，体内三世轮回的力量在这一刻疯狂涌入剑身，那布满裂痕的【支离】爆发出比太阳还要刺目的光辉！
“鸟儿为什么会飞？！”
“不是因为它们有翅膀！”
陆离的身影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血色闪电，直冲那扇代表着绝对秩序的黄金天门！
“而是因为……它们想去看真正的天空！！”
“哪怕会摔死！哪怕会流血！哪怕外面是狂风暴雨！！”
轰——————！！！
陆离双手持剑，对着那扇不可一世的神国大门，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劈了下去！
“那也是……属于它们自己的选择！！！”
轰隆————————！！！！
随着这震耳欲聋的咆哮，一道长达万丈的青色剑芒，带着撕裂虚伪、斩碎法则的无上意志，自下而上，生生地劈开了那只笼罩天空的秩序巨手，将那扇华丽虚伪的【天国之门】……一劈两半！
漫天的金色碎片如雨般落下。
在这金色的暴雨中，陆离宛如绝世的魔神，剑锋直指那个戴着神圣光环的男人。
“星期日！带着你那令人作呕的悲悯……”
“给我从神坛上——”
“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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