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被退回的礼物
曼哈顿，第五大道与东六十街的交汇处，一栋新近落成的玻璃幕墙摩天楼直插冬日的灰色天空。
大楼外观低调，没有任何耀眼的招牌。
入口处只嵌着一块不起眼的金属铭牌，上面刻着简单的字样LC控股。
这里既不是银行，也不是哪家跨国企业的总部。
对外，它几乎不存在。
但在纽约上层社交圈里，人们都知道，这里是路易在曼哈顿的私人据点之一。
顶层整整三层被完全打通。
空间极大，却显得异常安静。
冷色调的钢铁、玻璃与深色实木构成了室内主要材质。
设计极简，线条干净利落，没有多余装饰。
几面巨大的落地窗把整个中央公园的冬景纳入视野，光秃的枝干、覆着薄雪的草坪、远处结冰的湖面。
景色壮阔，却透着冷意。
艾米提着一个黑色硬质手提箱，从电梯里走出来。
箱子是特制的，金属边框，密码锁，防震结构。
它并不算沉，但艾米提着它时手指却不自觉有些发紧。
她的掌心微微出汗。
一名穿着合体西装的年轻助理在前面带路，神情冷淡而专业。
走廊很长。
深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艾米的高跟鞋落在上面，发出清脆而孤立的回响。
哒。
哒。
哒。
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胸口那根弦却绷得很紧。
助理在一扇胡桃木门前停下。
门厚重，没有任何标识。
他敲了两下。
片刻后，门被推开。
“请。”
艾米走了进去。
房间极大。
与其说是办公室，更像是一间私人艺术陈列室。
冷色灯光下，钢铁、玻璃与奶油色石灰岩交错组合，几件现代雕塑被刻意摆放在空间节点上，墙上挂着两幅抽象油画。
空气中有淡淡的雪松香味。
路易正站在落地窗前。
他背对门口，像是在看中央公园。
浅灰色羊绒高领衫，外面是一件剪裁极好的深色休闲外套。
身形修长挺拔，整个人与这间冰冷而昂贵的空间几乎融为一体。
艾米走到房间中央。
她把手提箱放在一张低矮的黑曜石桌上。
“咔哒。”
锁扣轻轻响了一声。
路易这才转过身。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温和。
“艾米。”他说，语气像是在欢迎一位老朋友，“没想到你会亲自过来。”
他看了眼箱子，又看向她。
“晚晚最近怎么样？SNL之后，她应该很忙吧。我还在想，也许可以找个时间……”
“路易先生。”
艾米打断了他。
声音不高，却十分清晰。
她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箱子旁边。
“苏小姐委托我，把您此前赠送的物品原物奉还。”
她把手提箱推到桌面中央。
“请您查验。”
路易没有去碰那个箱子。
他的笑容甚至没有变化。
“礼物就是礼物。”他说，“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语气轻松得像在谈天气。
“晚晚总是这么客气。”
他说这话时目光已经飘向窗外。
“她为那个孩子做的事，很美。我只是想让这份善意走得更远。”
他微微一笑。
“晚星这个名字，很适合她。”
艾米心里一紧。
她早就知道话题会走到这里。
“苏小姐感谢您的好意。”她说道，“但她认为这些礼物过于贵重，双方也并无深交，所以必须归还。”
她顿了顿。
“另外，关于您以她名义进行的捐赠，以及新成立的晚星希望基金会……”
“艾米。”
路易抬起手。
动作优雅。
像是温和地打断一场不必要的解释。
“有些事情，心意到了就好。”
他说。
“晚晚是艺术家，她做的善举很动人，但善意如果没有资源支持，很快就会被消耗掉。”
他的语气始终从容。
“晚星希望基金会可以整合资源，把事情做得更大、更有效率。我想，她以后会理解的。”
艾米的手指慢慢收紧。
“路易先生。”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冷。
“苏小姐让我明确转达三点。”
路易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第一，她不会接受您的任何礼物。”
“第二，您以她名义进行的捐赠并未得到授权。”
“第三，”
艾米抬起头。
“晚星是星光儿童罕见病基金会设立的公益项目名称，您成立的晚星希望基金会与苏小姐无关。”
“她要求您立即停止使用这个名字。”
房间安静下来。
路易沉默了几秒。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蓝色的眼睛变得很冷。
“艾米。”他说，“你很忠诚。”
他向前走了一步。
“但有时候，过度忠诚会让人看不清局面。”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晚晚是感性的，她会冲动，但这个世界不是靠一首歌运转的。”
他看着艾米。
“资源、人脉、资本这些才是真正让善意持续下去的东西。”
艾米胸口的怒火终于烧了起来。
“苏小姐的善心不需要任何平台。”
她说。
声音陡然提高。
“她做她想做的事，写她想写的歌。她捐钱是因为她愿意，不是为了给谁的基金会当招牌。”
她指着桌上的箱子。
“这些礼物，在你看来是支持，在她看来只是绑架。”
路易的眼神骤然冷了。
“绑架？”
他重复了一遍。
“艾米小姐，请注意你的措辞。”
他的声音像金属一样冷。
“我对晚晚的追求光明正大。至于基金会，谁能帮助更多人，才是关键。”
艾米冷笑了一声。
“你只是想用她的名字。”
空气瞬间绷紧。
路易的耐心彻底消失。
“你算什么东西？”
他冷声说，“一个助理而已。”
艾米的怒火终于爆发。
“你混蛋！”
她猛地扬起手。
一个小丝绒袋被狠狠砸了过去。
路易侧头躲开。
袋子撞在玻璃墙上，轻轻掉落。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两名保镖冲了进来。
他们迅速抓住艾米的手臂。
力量极大。
她挣扎了一下，却动弹不得。
路易慢慢整理了一下袖口。
脸色已经恢复冷静。
只是眼底寒意更深。
“把东西带回去。”
他说。
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也把我的话带给苏晚晚。”
他看了艾米一眼。
那眼神像看一件损坏的家具。
“今天的失礼，我可以不计较。”
他停顿了一下。
“但不会有下次。”
他转身。
重新走到落地窗前。
“送客。”
保镖架着艾米离开了房间。
胡桃木门在她身后关上。
走廊再次恢复安静。
只剩下她急促而愤怒的呼吸声，在空荡的空间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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