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走投无路
永恒之城，外城难民营（C区贫民窟）。
天空灰蒙蒙的，空气中夹杂着冻土的腥气和排泄物的恶臭。
这里是距离内城墙最远的地方，也是整个庇护所最底层的存在。只有那些没有技能、没有体力、甚至连“苦力”都当不上的废人，才会被像垃圾一样堆积在这里。
在一个漏风的塑料棚下面，蜷缩着三个看不出人形的生物。
“咳咳……咳咳咳……”
曾经叱咤风云的江氏集团董事长江震天，此刻躺在一堆发霉的稻草上，脸色呈现出死灰般的青紫色。他的腿上长了一个脓包，因为没有药物，已经开始流出黄水。
“水……给我水……”江震天伸出枯如树皮的手，抓向旁边的人。
“滚开！老不死的！”
旁边的人一脚把他踹开。
那是一个头发像鸡窝、满脸污垢、只有一只眼睛还算完好的年轻乞丐。如果不仔细辨认，根本无法相信这就是几天前还开着限量版超跑的江夜。
江夜手里死死攥着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黑麦面包残渣——这是他刚才在泥地里跟一条野狗抢来的。
他看都没看父亲一眼，像只护食的耗子，疯狂地啃食着那块沾着泥土的面包，哪怕牙龈出血也毫不在乎。
“江少……给我留一口……我也饿……”
旁边伸过来一只脏兮兮的手。
苏婉。
这个曾经的一线校花、江夜的女神，此刻穿着一件捡来的、大了好几号的破旧男式羽绒服。她的脸上全是冻疮，眼神浑浊而贪婪。
“给你？给你个屁！”
江夜一巴掌扇在苏婉脸上，把她打得嘴角流血，“要不是你这个丧门星出的馊主意，让我把车卖了，老子现在至于睡猪圈吗？！”
苏婉捂着脸，没有哭，只是麻木地看着江夜手里的面包，喉咙里发出吞咽唾沫的声音。
尊严？爱情？
在连续饿了三天、每天只能靠舔雪水度日之后，那些东西早就连同排泄物一起拉出去了。
嗡——！！！
就在这时。
远处那道高耸入云、隔绝了天堂与地狱的黑色内城墙上，突然亮起了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
这是永恒之城的**“晨间新闻广播”**。
也是外城难民们每天唯一的娱乐——看着内城的老爷们吃什么，以此来画饼充饥。
“肃静！都肃静！看广播了！”
负责管理这片区域的监工拿着鞭子吼道。
江夜和苏婉也下意识地抬起头。
屏幕闪烁了一下，随后出现了一段画面。
那是昨天在北境边境线上的**“神罚”**录像。
画面中。
漫天风雪里。
一个身披黑袍、手持紫色权杖的身影，悬浮在半空。
她轻轻一指，重力崩坏，数十台机甲瞬间变成废铁。
她一句话，“神魔禁行”，吓得全球列强噤若寒蝉。
那一刻的霸气、威严、神圣，如同君临天下的女皇。
“天哪……这就是城主大人！”
“太强了！有她在，我们绝对安全！”
周围的难民们纷纷跪在地上，对着屏幕顶礼膜拜，眼中满是狂热。
然而。
在那个角落里。
江夜和苏婉却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全身僵硬，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那张脸……
虽然变得更加冷艳、更加高不可攀，但那五官，那眼神，化成灰他们也认识！
“林……林寂？！”
江夜手里的半块面包“啪嗒”一声掉进了泥浆里。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上下牙齿打架，发出咯咯咯的响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江夜抓着自己的头发，歇斯底里地低吼，“她是林寂？她是那个给我当舔狗的孤儿？她是那个被我退婚的穷学生？！”
“她怎么可能是永恒之城的主人？！她怎么可能这么强？！”
巨大的落差感，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疯狂切割着他的神经。
他在这里抢狗食，睡泥地，被人当垃圾踩。
而被他看不起、想要置于死地的林寂，却站在云端，受万人膜拜，一言决断全球生死！
“是她……真的是她……”
苏婉瘫坐在地上，看着屏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不是感动的泪，是悔恨到肠子都青了的泪。
她想起了末世前林寂的那个电话。
想起了林寂囤货时的疯狂。
如果……如果当时她没有选择背叛，没有选择站在江夜这边……
现在的她，是不是就站在林寂身边，穿着干净的衣服，吃着热腾腾的牛排，享受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待遇？
“我错过了什么……我到底错过了什么啊！！”
苏婉死死抓着地上的冻土，指甲崩断，鲜血淋漓。
“不……不对！”
江夜突然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魔的妄想光芒。
“她以前喜欢我！她暗恋了我三年！”
“她那时候对我百依百顺！我说东她不敢往西！”
“她现在这么强，肯定是在报复我，想引起我的注意！对！一定是因爱生恨！”
江夜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狰狞笑容。
“只要我出现在她面前……只要我向她低头，稍微哄哄她……”
“哪怕是看在旧情的份上，她也会给我一口饭吃！甚至……甚至让我进内城！”
他是真的饿疯了，也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在这个绝望的时刻，人性最擅长的就是自我欺骗。
“苏婉！快！扶我起来！”
江夜踢了一脚苏婉，“我们要去内城门！我们要去见林寂！”
“见她？”苏婉惨笑一声，“我们连C区都出不去，那些卫兵会开枪的。”
“我是她前男友！我是江夜！”
江夜大吼道，“只要告诉卫兵我的名字，林寂一定会见我！她不可能真的忘了我！”
看着已经陷入癫狂的江夜，苏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虽然她觉得这是找死。
但万一呢？
万一林寂真的还念旧情呢？
哪怕只是为了羞辱他们，赏一口剩饭，也比在这里饿死强啊！
“好……我们去。”
苏婉咬了咬牙，爬起来扶住江夜。
两人丢下了快要断气的江震天，像两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跌跌撞撞地朝着那扇代表着“生与死”的内城大门挪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他们头顶的监控探头，早已将这一幕清晰地传回了内城的控制中心。
而坐在王座上的林寂，正看着这两个正在向她爬来的“故人”，嘴角勾起了一抹期待已久的、猫捉老鼠般的冷笑。
“终于……”
“忍不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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