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三章 母后的死因
裴玄章一向不喜形于色，除了崔琢玉，亦是很少能够有人看到他的心事……可是此时此刻，他却亦是心中悸动，手中执笔落地，在地上溅起了一片的墨色。
待到反应过来之后，他亦是不再有任何犹豫——“去护城河！”
先皇后是裴玄章的生母，设计先皇后的事情，裴玄章怎么可能会心如止水……
崔琢玉亦是立刻的跟上了裴玄章的脚步，只是如今护城河整顿，将所有的水抽干，里面的胀气是何等的危险，寻常百姓都被禁制前往附近，唯有那些德济堂之中懂得医者的人方才可前往。
裴玄章令人快马加鞭，赶到了护城河，可是下马的时候，脚步却是突然一顿。
他的确在意那一具酷似母后的白骨，但是亦是同样在意崔琢玉的安慰。
于是转过了头，神色认真沉重道：“玉儿，此处有胀气，恐是会对你的身体和孩子不利……”
崔琢玉摇了摇头，喃喃说道：“玄章！我是一个大夫，懂得医术，也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很重要，你放心不下我，我同样也放心不下你。就让我陪着你一起去吧！”
裴玄章还想要劝慰，可崔琢玉提前一步的松开了他的手，认真的冲着那些下人道：“去取防护的面罩来。”
这些预防胀气的面罩，都是崔琢玉所研究出的，可以有效的防治胀气。
裴玄章见崔琢玉已经先自己一步，将那防护做好，脸色沉下。
崔琢玉道：“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和孩子的性命开玩笑的。”
裴玄章只好同意，仍旧是仔仔细细的顾着崔琢玉的安危。
那一具尸首已经被打捞上岸，周围空荡，因为掩埋在这护城河之下的泥沙多年， 所以离得很远，便能够闻得到气味。
裴玄章的脚步沉重，走上前去，那些太医们已经先一步的立足于此，见到裴玄章前来，连忙叩首。
而裴玄章亦是不顾阻拦，直接上前，将那白布掀开。
面前的惨状更是让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裴玄章看着那已经被擦拭过的玉佩，上面用篆书所写的字眼……
“是母亲的玉佩。”他的眸色沉重。
崔琢玉张了张口，劝慰的话未曾道出，便听闻裴玄章道：
“这玉佩，原本是一对的，另一枚，我在父皇的身上见到过。”
另一枚，崔琢玉也曾见到过，先帝临终的时候所留下的除了这江山之外， 只剩下为数不多的遗物，全部都在长信宫的盒子之中，裴玄章曾经将那盒子拿给自己看过，而后将两人的发丝相纠缠，一起放在了盒子里。
那偌大的皇宫，一向都是多权谋少情爱的，所有的软肋与情愫，都在那偌大的狭小的盒子里。
裴玄章的喘息厚重，他死死的盯着那地上的尸首，目光灼灼。
天子几乎从未在旁人的眼前流露出这样的目光，众人也是心生担心……
崔琢玉拉住了裴玄章的手，她知道这样有些过于残忍，可是，还是必须要说……
“这尸首被胀气所染，身上的衣物，都需要赶快处理。”她抿紧了唇，用手附在男人的脸颊上，认真说道：“你相信我……让我来验。”
裴玄章回过了神来，方才眼底呼之欲出的情绪消失不见。他沉下了心，重新挽住了崔琢玉的手，回眸道：“令仵作前来吧。”
崔琢玉护着他，愿意自己查验，可是她身怀有孕，触及这被胀气侵蚀的尸首的确危险。他又怎么会让崔琢玉这般冒险……
他拉着崔琢玉，走出了这违账，却在离开众人视线的一刻，终是忍不住，抬手按住了胸膛。
“玄章！”崔琢玉连忙的上前去，搀扶住了裴玄章的胳膊。
她看着男人，眼底的心疼流露，不顾一切的将他拥抱：“我在这里……”
“玉儿。”裴玄章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拳，他道：“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母亲。”
崔琢玉一愣，待到反应过来之后，心中更为悸动。
她有些后悔，自己应该拦住裴玄章，不应该让他亲自来看的。、
如若这尸首真的是先皇后的，那么对裴玄章而言，便是太过于残忍了……
“母亲当初被废后所害，坠落山崖之后，拼着最后的力气生下了我。是那婢女，帮母亲将我送回了永靖侯府。”裴玄章的双目中显现而出了些许殷红：“我先前也想过，当初母亲身边的人可以活下来，若是并未有我，母亲兴许也可以——”
裴玄章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不知晓，母亲会不会后悔。
“玄章。”崔琢玉轻轻的抚着他的肩膀，声音如同细雪一般落下，甚是温柔道：“她一定不会后悔的，我如今也是母亲，定能够明白先皇后的心。”
——“你说，从未见过先皇后，可是先皇后，早已经见过了你，在你出生之际。她定是对你有所厚望。你如今开创这大一统的裴国，一定没有让她失望。玄章，我相信天地有灵，这些事情她定是会看到的。”
崔琢玉的话如同和风细雨一般的温暖了裴玄章的心，他抬手，反拥抱住了崔琢玉，声音之中略显着些许的沙哑，开口道：“玉儿，如今，我只有你。”
崔琢玉不忍他伤心，只是一下下的抚着他的后背，当做安慰。
这温存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他们二人谁都没有再打破，可是该面对的结果却是不会迟来。
暗雨匆匆赶来，道：“陛下，皇后娘娘，仵作已经检查出结果了……不是先皇后，这尸首，是一具男尸。”
崔琢玉听闻此话，意外了一寸，抬眼和裴玄章对视。
裴玄章沉下了心，道：“那尸体所穿着的衣服，的确是皇室中的。身上带着的亦是母后的玉佩。”
崔琢玉沉默了片刻，才道：“我方才就在想……为何疑似先皇后的人，会出现在洛都之中。若是真的如同你记忆之中的那样，应当是在京郊的位置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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