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9章 六道其三
顾族驻地之内。
“放肆！他林阳是什么人，也配和我们顾家结姻？！”
“的确，我族中已经出现了太多与外族通婚的惨剧。如此之多的前车之鉴，我等不该继续误入歧途了。”
顾云曦微微皱眉，刚要说话，其身旁的冷艳少妇却先一步开口道：
“狗屁的误入歧途！要不是你们重重阻挠，哪里有那么多悲剧？如今顾家已经是现在这般局面，大势将倾之下，你们还要抱着那死规矩一起进棺材吗？！”
顾黛激动开口，将顾云曦死死地护在身后。
“黛儿，我知道你在意云曦。可云曦的天赋如今我等都已看到，即便通婚，也应该找一个天赋卓绝的年轻人，而不该是一个毫无背景依靠的散修。我顾族虽不如当年，但还未卑贱到姬家那个份上。”
“的确，即便要外嫁，也不该是这么一个货色。依我看，还是按照原定计划，与浮屠圣地联姻，才是最佳之选。”
“你们……”
顾黛刚要开口，却被身后的顾云曦拉住。
没等众人回过神来，顾云曦上前一步，先对着顾黛点头，然后郑重地看着顾家众人道：
“云曦感谢诸位族长多年的栽培。但在来此之前，云曦已经自服绝嗣之毒。不仅此生绝无生育之能，与我交合之人，也将终生无嗣。”
“荒谬！顾云曦，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的未来就是我顾家的未来，你有什么权力自己做主！”
顾云曦微笑，感受着眼前莫大的压力，平静道：“若顾家的未来非要压在我一人身上，那么诸位就更没有威逼我的权利。”
“你……”
“好了！”
顾族族长猛然开口，看向顾云曦坚定的表情，深吸一口气道：“那我若是退一步，愿意你嫁给那林阳呢？”
顾黛闻言神色一喜，然而刚刚转头，顾云曦却已经先开口道。
“我，不嫁。”
轰——
惊雷天启，骤然落在禹疆台内。
伴随着那一战之后，环绕禹疆台的天泽开始剧烈震荡，仿佛被惊醒的远古凶兽，发出低沉而骇人的咆哮。
水浪翻涌，冲天而起，数丈高的巨浪狠狠拍打在台面上，激起漫天水雾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整个禹疆台都在颤抖，仿佛随时会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撕碎。
姬天凤看着外面的场景，神色凝重道：“林阳，你不该出手的。”
林阳耸肩道：“我不出手，也不会改变什么。天域那帮人不会错过这个一举削弱你们七大圣地和姬族的机会。”
姬天凤激动道：“但最起码你不会负伤！”
林阳耸肩，没有反驳。
他很清楚自己身体当下的状况。虽无性命之危，但真气确实陷入了严重的紊乱之中。虽对未来并无影响，但短时间内的确难有匹敌圣境的能力。
“这是阳谋，他们的计划才刚开始。”
“对谁？七大圣地？”
林阳轻笑一下，看向姬天凤道：“难怪你们姬家作壁上观那么久，知道我有危险，最后才动手——早就知道了？”
姬天凤沉默片刻后道：“我是猜的，但姬家……大概是真的。”
林阳翻了一个身，然后褪去上衣，露出裸露的坚实臂膀。
哪里见过这场面的姬天凤下意识想要转身，林阳却将一个药瓶丢了过来：“帮我上药。这伤有天泽之力侵蚀，处理起来很麻烦，我没法一心二用。”
“我让人来。”
姬天凤转身就要走，林阳补充道：“怎么，人都要嫁给我了，还在意这些？”
“可是……”
“别人我不放心。”
一句话让姬天凤怔在了原地。她深吸一口气，靠近林阳，为其缓缓上药。
看着林阳因为上药而露出的吃痛表情，姬天凤冷笑道：“堂堂药圣传人，英杰榜第一，也会怕疼啊。”
“你来试试？”
林阳瞪了姬天凤一眼，然后不再言语，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激发药效之上。
姬天凤小心处理的同时，轻声道：“为什么相信我？”
“你既然是猜的，说明姬族也并未完全相信你。姬族不相信你，那我就可以相信你。”
姬天凤不理解道：“什么狗屁逻辑！”
林阳微微一笑，懒得解释什么。
道理能不能说通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读心之下，林阳可以看到姬天凤对自己确实没有恶意，这就足够了。
姬天凤心底对姬族同样是有怨言的，毕竟谁也不喜欢自己被当做族中弃子。而这，也就是林阳愿意在她身上花心思的缘由。
如果说一定要有其他的原因，那就是姬天凤身上确实有几分姬无缺的影子。
“想不到我姬天凤一世荣华，最后却要靠着与她有几分相似，来谋求一条出路。”
“你不是她。”
林阳一语点破这最重要的事情，然后一把抓住姬天凤敷药的手：“做好你自己的事情，未来你未必不能是这姬家之主。”
姬天凤手中药瓶落地，即将碎裂的瞬间，一道气旋突然将其托住。姬天凤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然后抬头瞥向林阳。
林阳微微摇头，然后看向一侧道：“姬圣看了那么久，都已经出手了，还要继续躲藏？”
姬天养身形从暗处走出，缓缓道：“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林阳摇头：“从未发现。莫说我现在的情况，即便是并未负伤，也察觉不了你这试图隐蔽气息的圣境。”
“猜的？”
“猜的。”
姬天养看着林阳，长舒一口气：“不是圣人，却让我感觉比圣人还可怕。你此行七圣，到底为了什么？”
面对一方圣人，足以洞悉因果。在这种人面前，除非你足以编造出一条完全不存在的因果，否则说谎毫无任何意义。
林阳平静道：“原本打算，只是认识一下七大圣地的人。最好的话，让七大圣地能够放下成见，在这大劫难之下，起码能够在明面上一致对外。”
姬天养轻笑一下道：“连圣境都不是，倒是很敢想。”
林阳微笑道：“这算什么？毕竟说到底，我与七大圣地之间也没有多少仇怨，否则我也不能安然走到禹疆洲内，不是吗？我就是来当一个牵线之人罢了——愿意的人，我将你们连在一起；不愿意的人，我取代不了，天底下自会有人取而代之。”
“你是说流风圣地？”
林阳平静道：“流风圣地根基尚在。他们若是识趣，与往生殿共分朔风洲，我想往生殿应该是愿意接受的。”
“那么急？”
姬天养在意地问道。
林阳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只是起身走到窗外，看着外面已然开始展露凌厉爪牙的天灾。
“很急啊。天域那边已经虎视眈眈，我不动手，他们一样会动手。大会之后，陆域继续归属陆域，还是落入天域之手，势必会有一个答案。”
姬天养深吸一口气，才说道：“姬族之中也有两头押注的人，你务必小心。”
毫不意外的林阳轻笑一下。姬天养能够主动将这件事情告诉自己，就说明他已经真正认可自己，选择与自己合作。
林阳也就不再继续有所隐瞒，道：“此事我早有打算。姬圣放心，不管一切是否顺利，我一定会保证天域代领陆域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这是底线。相较于已经动手露出了马脚的天域，我更担心的从来不是他们。”
姬天养瞬间明悟，抬头道：“你在想殒巅六道的事情？”
林阳微笑，嘴角上扬道：“这么大的热闹，我不信殒巅六道的人会不来掺上那么一脚。”
禹疆台内，一处二流势力的驻地中。这座被套皮的二流宗门，其内部之人早已被完全替换——核心人员七成都是天域种族，剩下三成大多来自陆域本土的势力：九天凌霄阁。
而在角落，负伤的南宫胧月则在闭目养神，恢复着之前林阳所造成的伤势。
“大人，那大会，真的要让极洲的那个丫头一个人去？”
“他不去，你去？”
天域种对着九天凌霄阁长老反问道。
后者瞬间怔住，摆手道：“我没有参与大会的资格。我入场，那不是坏了规矩吗？”
“规矩迟早是要坏的，但不能由我们天域来坏。你要明白，我们对付陆域，从来不是要摧毁陆域的体系，而是接管。”
九天凌霄阁长老不明所以地看着天域种，而后者并未解释，只是将目光看向南宫胧月道：“除了七大圣地和姬家之外，你与那顾云曦交手的时候，还察觉到什么异常了吗？”
南宫胧月睁开眼，追问道：“具体？”
天域种大手一挥，众人面前，殒巅六相的影像瞬间出现在了南宫胧月面前。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殒巅六相，但在看过之后，南宫胧月瞬间确定地说道：“与他们相同的气息，有三道。”
天域种闻言，眉头瞬间皱起道：“六道其三竟然都来了？他们这次倒是真的下了血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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