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国企就能卖假货？
钱教授愣了一下，然后对身边的助手说了句话。
“去把东西全部还回来，一样都不能少。”
那助手跑得比兔子还快，不到半个小时就把沈书翰的银针包和其他器械全部送了回来。
县电视台的记者本来是来拍“警示片”的，结果拍到的却是省城大专家被乡村赤脚医生救命的画面。
“这片子能播吗。”
记者问台长，台长问宣传部，宣传部问县里，县里一层层往上问，最后不了了之。
钱教授走的时候专门在那块石碑前站了好一会儿。
“活菩萨，确实是活菩萨。”
他这话说完转身上车，再也没回头。
吴学究的结局就没这么体面了，他被免了职，理由是“工作方法简单粗暴，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省厅的红头文件还在，但执行的人已经换了，新来的卫生局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第一件事就是来黄坡村拜访沈书翰。
“沈大夫，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们支持中医。”
这场风波过去之后，药厂的扩建工作终于走上了正轨。
军区拨款到位了，设备安装完毕了，生产线开始运转了，订单一张接一张地飞来。
黄坡村的村民们全都进了厂，每人每月三十块工钱加年底分红，这收入比种地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沈书翰没有被这繁荣景象冲昏头脑，他注意到一个异常——最近几批药膏的退货率增加了。
退货率不高，才百分之零点五，换成别的厂可能根本不在意，但沈书翰在意。
“把最近三个月的出货记录拿来。”
霍晓燕把账本抱来了，沈书翰一页一页地翻，翻到第二十七页的时候停住了。
“这批货是谁包装的。”
“刘二。”
刘二，就是那个家里母猪难产被沈书翰救了的刘二，也是卫生所最早的几个帮工之一。
“他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好像……好像换了辆新摩托车，挺漂亮的那种。”
新摩托车，这三个字让沈书翰的眉头皱了起来，刘二的工钱一个月才三十块，哪来的钱买摩托车。
他没有立刻去问刘二，而是让龙涛悄悄盯着。
三天后，龙涛带回来一个消息。
“书翰，刘二跟镇上一个姓郑的人走得很近，那人是省医药公司的。”
省医药公司，这五个字让沈书翰的警觉一下子拉满了，省医药是全省最大的医药国企，垄断着大部分药品的流通渠道。
第二天，那个姓郑的人就来了。
来的排场不大，就一辆黑色桑塔纳，但车里走出来的人派头十足。
三十来岁，西装革履，油光粉面，手腕上戴着一块进口手表，那表沈书翰在省城见过，好几百块一块。
“沈厂长，久仰久仰。”
郑经理老远就伸出手来，那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沈书翰没跟他握手，而是直接问了一句。
“什么事。”
“直接，我喜欢。”
郑经理收回手也不生气，他知道沈书翰不是普通人，不吃这套。
“是这样的，沈厂长，我们省医药对贵厂的产品很感兴趣，想谈谈合作。”
“什么合作。”
“采购合作，以后贵厂的原材料从我们省医药拿，我们保证质量和供货量。”
“我现在的原材料是自己采的，不需要别人供。”
“自己采的有问题啊沈厂长，没有正规渠道，没有质检报告，万一出了事谁负责。”
郑经理说这话的时候笑容不变，但眼睛里透出精明的光。
“我们省医药的货全都走正规渠道，每批都有质检报告，用我们的料出事也有人负责。”
“你们的药材多少钱。”
“价钱比市场上高一点，不过图的就是安全放心。”
沈书翰没正面回应，招呼霍晓燕拿了两份药材过来。
一份是他自己采的，一份是郑经理带来的。
“这两份药材是同一种，你们这批比我的价格高三倍，成色却低了一档，你觉得我会选哪一个。”
郑经理的笑容停顿了下，很快恢复自然。
“沈厂长，这里面的道理可没那么简单，药材不是贵就好，最重要是符不符合标准。”
“什么标准。”
“省标，我们省医药定的标准，只用我们的料才能进省里的民用市场。”
郑经理说完，从包里拿出文件。
“这是省里刚下的新规定，之后所有民用药品都得过省医药的检验，不然不能进药店。”
沈书翰拿起文件扫了一眼，是红头文件，还盖着省卫生厅和省工商局的章。
“沈厂长，您的药部队用没问题，可要卖进老百姓的药店，就得走我们这个流程，这是省里的规定。”
沈书翰把文件扔回郑经理手里，文件打着旋落地上。
“省里的规定管不到军需物资，这次你白来一趟。”
郑经理弯腰把文件捡起来，表情没变，反而靠近了一些，声音压低了。
“沈厂长，军需归军方，民用归地方，如果你这膏药只卖部队，我当然不插手。”
“但您不是还想进药店吗，老百姓的生意可比军队大多了，一年少说几百万的流水，您舍得放弃？”
这话戳中了沈书翰的计划，药厂要做大，光靠军方订单不够，民用市场才是真正的金矿。
霍晓燕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她管账清楚，民用市场的利润确实是军需的三倍不止。
郑经理看出沈书翰在犹豫，趁热打铁又加了一句。
“沈厂长，咱们都是生意人，没必要把路堵死，您用我们的料，我保证省内所有药店都给您开绿灯。”
“不用你们的料会怎么样。”
沈书翰问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郑经理的回答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不用也行，但省内的药店恐怕就不太方便进货了，毕竟省标摆在那儿，谁也不敢违规不是。”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用省标卡死沈书翰的民用渠道，不从就别想卖药。
龙涛的拳头已经捏紧了，但沈书翰拦住了他。
“郑经理，你这料我不用，你那渠道我也不稀罕，有本事你就把我的厂子卡死。”
郑经理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没想到沈书翰会这么硬，连谈判的余地都不给。
“沈厂长，您这话可就说绝了，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何必呢。”
“不是我说绝了，是你们省医药的吃相太难看，三倍的价钱卖劣等货还想让我感恩戴德。”
沈书翰指着郑经理带来的那份药材样品，当着围观村民的面撕开包装。
“这党参颜色发白，切面发虚，一看就是硫磺熏过的，这种东西你也敢拿来充好货。”
郑经理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沈书翰居然懂行到这个程度。
“沈厂长，您这是污蔑，我们省医药的货都是正规渠道，每一批都有质检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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