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假病人现形
许正阳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他行医四十五年，走遍全省没有输过一场，今天居然在一个乡村卫生所栽了跟头。
但他不可能认输，认输就等于承认仁济堂不如一个野路子，那他这几十年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沈书翰，你这三针扎得确实有点门道，但你别高兴得太早。”
许正阳的话让刚才还在欢呼的村民们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刚才治的那三个病人，都是你们村的人，谁知道你有没有提前安排过。”
这话一出，王老七第一个跳出来。
“你放屁，李大爷的腿疼了十五六年，全村人都知道，你说提前安排，你安排一个十五年的病给我看看。”
“对，我婆婆吐了大半年，人都快没了，这也是安排的。”
刘二站在人群里接话，他娘刚被治好，正激动着呢，听到这话火气直往上冒。
许正阳冷笑一声。
“我不管你们怎么说，反正这个比试不算数，你们村的人当然向着你们村的医生。”
“我今天来，是代表省城中医界来的，不是跟你们这些乡下人吵架的。”
这句话把所有村民都得罪了，黄坡村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瞧不起过。
龙涛攥着拳头往前走了两步，被沈书翰拦住。
“许掌门，你说我的病人是提前安排的，那你带来的三个病人呢。”
沈书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个胃痉挛的，我刚才搭过他的脉，他根本不是急性发作，是你们用了什么手段让他临时发病的吧。”
“那个手臂抬不起来的，她的筋膜炎早就好了，只是你们让她装出抬不起来的样子。”
“还有那个心跳过速的，他根本没有心脏病，是你们让他提前跑了几圈，故意弄出喘的效果。”
这三句话像三把刀，一刀一刀扎在许正阳的心窝子上。
陈国栋的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沈书翰居然能看出这些门道。
那三个病人确实是他们精心挑选的，都是仁济堂的老病号，病情早就控制住了，今天只是配合演一场戏而已。
“你胡说八道，你有什么证据。”
陈国栋跳出来反驳，但声音已经有些发虚了。
“证据就在他们身上。”
沈书翰走到那个胃痉挛的中年男人面前。
“你把衣服掀开。”
中年男人看了许正阳一眼，许正阳的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龙涛走过去，直接把中年男人的衣服掀开。
他的肚子上有一块红印，明显是用力按压过的痕迹。
“胃痉挛的病人，肚子上不会有这种印记，这是被人用力顶过才会留下的。”
沈书翰指着那块红印。
“你们让他临时发病的手段，是在他来之前用肘部顶他的胃部，造成短时间的胃痉挛假象。”
村民们倒吸一口凉气，这帮省城来的居然玩这么脏的手段。
许正阳的脸已经挂不住了，但他还在硬撑。
“就算这个病人有问题，另外两个呢，你也说他们是假的。”
“你让那个女的做个抬手的动作。”
沈书翰没有理他，直接走到那个年轻女人面前。
“我刚才观察你了，你在装作手臂抬不起来的时候，左手的小指会不自觉地抖动，这是正常人假装无力时的本能反应。”
“真正筋膜炎发作的人，手指是僵硬的，不会抖动。”
那个年轻女人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她扭头看向许正阳，眼神里全是惊慌。
周明德在旁边听着，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珠，他们的把戏被人当场拆穿，这比输掉比试还要丢人。
“还有那个心跳过速的。”
沈书翰走到那个老头面前，拿起他的手腕。
“真正心脏病发作的人，脉象是结代脉，你的脉象是数脉，这是运动后的正常反应，不是病态。”
“而且你的鞋底有泥土，是新踩上去的，说明你在来之前刚在土地上跑过。”
沈书翰说完，把老头的鞋底翻过来给大家看，果然沾满了新鲜的黄土。
这下连许正阳都说不出话了，三个病人全是假的，这事传出去仁济堂的牌子就算砸了。
村民们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这回不是欢呼，是愤怒。
“这帮人居然用假病人来糊弄我们。”
“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省城名医，我呸。”
“太无耻了，亏我刚才还以为他们真有本事。”
王老七挤到许正阳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你们这帮骗子，敢到我们村来撒野，今天不给个说法别想走。”
许正阳被这一揪，差点摔倒，他这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放开我，你们这些乡巴佬，敢动我一下，我让你们全村人吃不了兜着走。”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村民们一拥而上，把许正阳三人团团围住。
陈国栋吓得脸都白了，他知道今天要是被这帮村民打了，回去也没法交代。
“你们想干什么，打人是犯法的，我们仁济堂有的是关系，你们等着。”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村民们更火了。
“关系，你有什么关系，我们沈大夫背后站着的是军方，你算什么东西。”
刘二喊了一嗓子，这话他说得硬气，因为他知道沈书翰跟方首长那边确实有来往。
许正阳听到军方两个字，脸色变了又变，他来之前只知道沈书翰是个乡村医生，没想到背后还有这层关系。
但他已经骑虎难下，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怂。
“就算你背后有人又怎样，我许正阳行医四十五年，治过的人里头比你背后那些人大的多了去了。”
“你以为仁济堂是白叫的吗，省城中医界谁不给我面子。”
这话还没说完，远处传来汽车的声音，三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从村口开进来。
许正阳以为是来增援的，脸上刚露出得意的神色，那几辆车已经停在了卫生所门口。
从第一辆车里走下来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人，正是周培安派来的联络员老梁。
老梁扫了一眼现场的混乱局面，直接走到沈书翰面前。
“沈大夫，周老让我来传个话，说你研制的那批生肌续骨膏效果很好，首长那边非常满意，让我代他谢谢你。”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扔进人群，许正阳三人的脸色瞬间变成死灰色。
周老是谁他们太清楚了，那是军方医学界的泰斗，连省卫生厅的领导见了都要毕恭毕敬的人物。
沈书翰居然跟周老有这层关系，这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
陈国栋的腿开始发软，他今天来踢馆，不但被打脸，还惹上了军方的人，回去怎么跟师父交代。
老梁看了一眼许正阳：“这几位是谁，来找沈大夫看病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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