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恶客登门
黑夜将清河县城郊的荒野笼罩。
在黑暗中，两辆解放卡车关驶入了一处早已废弃多年的砖窑大院。
这里曾是附近几个村子的骄傲，但在八十年代初的浪潮中，很快就被工厂所淘汰。
如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主窑还算完整地矗立在荒草丛中。
“到地方了！都快下来！动作都麻利点！”
随着一声命令，十几条黑影从车斗里面跳了下来。
龙涛从副驾驶位上跳下，拍了拍满是尘土的裤腿，目光扫了眼四周。
砖窑内部，一盏散发着昏黄光芒的马灯被挂在墙上。
沈书翰正背着手，焦躁地来回踱步。
楚天雄靠在一根还算结实的木梁上，默默地抽着烟，火星在一片昏暗中忽明忽暗。
“吱呀——”
“楚老板，沈兄弟。”龙涛走上前来。
“东西都到了，一件没少，路上很干净。”
沈书翰快步冲到楚天雄面前：“楚大哥，到了！真的到了！”
楚天雄说：“龙涛，这次辛苦你了，这批设备非同小可，一路上没出什么岔子吧？”
龙涛摇了摇头：“在火车站货场，有几个不开眼的想过来占点便宜。”“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不碍事。”
“好！好啊！”
楚天雄赞叹道：“我果然没看错人！你办事，我放心！”
此时的沈书翰已经等不及了，他抓起墙角一把锈迹斑斑的撬棍，第一个冲出了砖窑。
“沈兄弟，当心点！”龙涛在后面提醒了一句。
院子里，十几个木箱已经被卸了下来，整齐地码放在空地上。
沈书翰冲到一个最大的木箱前，深吸一口气，将撬棍的尖端插进木箱的缝隙，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撬！
“刺啦——”
几根锈蚀的钉子被硬生生拔起，木板应声而开。
沈书翰扒开层层叠叠的稻草，一个被油布和塑料膜包裹着的精密仪器部件，呈现在众人眼前。
沈书翰的双手有些颤抖地抚摸上机体。
“没错……就是它！是它！”
他喃喃自语道：“德国人的离心萃取机！八十年代最顶尖的型号！”
“有了它，我们的药品提纯率和收率，至少能再上两个台阶！”
“龙涛。”楚天雄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这次多亏了你和你的兄弟们，这里面是说好的尾款，你点点。”
龙涛接过来用手掂了掂，便点了点头：“楚老板爽快，既然货已经送到，那我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先别急着走。”
楚天雄摆了摆手：“后续药厂建起来，安保方面，我们再签一份长约。”
“行楚哥先让我给兄弟们发一下钱。”
龙涛拿着信封走到院子中央，他手下的兄弟们立刻围了上来。
“兄弟们！”
龙涛说道：“这次活儿干得漂亮，大家辛苦了！”
“楚老板是个敞亮人，答应的赏钱，一分都不会少！”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一沓崭新的“大团结”，又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另一沓，合在一起。
“规矩照旧！这次出车的，每人三十！留守的，每人二十！现在就发！”
“哗——”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龙哥万岁！”
“跟着龙哥有肉吃！”
发完钱，龙涛开口说道：“连着奔波了好几天，昨晚又在火车站折腾了一宿，大家都累了。”
“今天，我给大家放一天假，都回去好好洗个澡，睡个安稳觉，陪陪家里的婆娘孩子。”
“记住了，钱拿回去交给家里，别出去瞎晃荡，”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王力！”龙涛喊道。
“到！”王力立刻站直了身体。
“你留下，再挑三个最机灵的弟兄。”
龙涛指了指砖窑里那堆设备：“从现在开始，你们四个人，两班倒，二十四小时轮班，给我把这个院子看死了！”
王力说道：“龙哥你放心，除非我死了，否则谁也别想进来！”
.........
清晨村民正往村东头的荒坡赶去，
几十名从附近村子雇来的村民，正挥舞着锄头和铁锹。
沈书翰和村长正在谈论着：“叔，你看我们这个废水处理池得挖的够深不是吗？”
沈书翰说：“咱们这是药厂，咱们排出去的水不能污染村里的地下水和那条小河呀。”
张富贵抽着旱烟说“沈大夫，你放心，俺是庄稼人，俺也明白。”
“咱老沈给村里修路，给大伙儿找活干，是咱们村里的大恩人哩。”
“轰！隆！”
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从前面传来。
四五辆嘉陵摩托车从荒坡下开了上来，一直开到工地的中央猛的停下来了。
四五辆车上下来了十几个青年，一个个手里都提着镐把、钢管。
麻刀从他们后面慢慢走上来，他的左臂用一块绷带吊在胸前。
麻刀目光扫过整个工地，看着堆放的红砖、水泥。
村长迎了上去：“几位小兄弟，这是……这是咋回事啊？”
“咱们这儿……招你们惹你们了？”
麻刀旁边一个瘦高个一步上前，用手指头戳着张富贵的胸口：“老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给我滚一边去！”
“哎，小兄弟，有话好好说……”张富贵刚想在过去说说。
“说你妈！”猴子猛地一推，张富贵一个趔趄。
他那杆用了十几年的老烟枪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叔！”沈书翰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了张富贵。
村民们看到村长被推，脸上都露出愤慨的神色，。
沈书翰的目光越过混混们的肩膀，落在麻刀脸上。
“这位朋友，我们好像不认识吧？”
沈书翰说：“带着这么多人来我的工地，是有什么指教？”
麻刀终于正眼看了沈书翰。
“你的工地？”
麻刀嗤笑一声，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掏了掏耳朵：“这山是你的，这地是你的，你在这儿拉泡屎，是不是屎也算你的？”
他身后的混混们发出一阵哄笑。
沈书翰说道：“这块地，我是跟村里签了合同租下来的，手续齐全。你们今天这么一闹，耽误了工期，这个损失，谁来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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