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深海毒渊
看着周海鹰和周耀阳，以及他的一干手下被带走后，张延廷迅速按下通讯器：“救援力量联系上了吗？水下情况如何？务必尽快确定沈晦同志的位置！”
这是，在“蛟龙号”上，听完苏絮情况介绍后，海警队员赶紧向张延廷汇报。
听到汇报，他眼神一凝。
“立刻联系海事部门及专业深海救援力量！定位沈晦及深潜器位置！通知相关部门，准备对水下可疑辐射源进行监测和处置！”
张延廷迅速下令，随即走到周海鹰面前，目光如刀，“周海鹰！你现在涉嫌非法持有武器、暴力抗法、危害公共安全，以及……与一宗数十年前的谋杀案有关！‘九州丸’下面的东西，和你兄弟周海龙的死，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
周海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瞪着张延廷，忽然发出一阵神经质的怪笑：“交代？哈哈……找到了又怎么样？你们拿得到吗？那下面……那下面不只是金子！还有……还有你们想不到的东西！沈晦那小子……他死定了！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疯狂而绝望，令人毛骨悚然。
张延廷眉头紧锁，不再理会他的疯言疯语，转身看向波涛翻涌的海面，心中沉甸甸的。
沈晦还在深不见底的海下，面临着沉船、可能的辐射以及氧气耗尽的危险。而这片刚刚平息了枪战的海域之下，那艘承载着历史罪恶与巨大财富的沉船，又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海警船只控制了局面，但深海的危机，才刚刚开始倒计时。救援，必须争分夺秒！
……
而此时，深海之下，时间的概念被无边的黑暗与孤寂稀释。沈晦在震撼于“九州丸”周遭散落的巨额财富之后，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将探查重点转向了那艘如同搁浅巨兽般的沉船主体。辐射读数的异常和那诡异的“咚咚”声，像两根冰冷的针，抵在他的后颈。
他操控着潜水服，小心翼翼地靠近船体中部那个巨大的撕裂口。强光灯光柱探入黑暗的内部，照亮了错综复杂的断裂结构、扭曲的管道和坍塌的舱室。海水在这里的流动似乎更为滞涩，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浑浊。
随着深入，辐射警报器的嘀嘀声变得更加急促，但仍在可承受范围边缘。沈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自己正在靠近某个危险的源头。
就在一处半塌的、似乎是货舱的区域，他的灯光扫过一堆被海泥和锈蚀物半掩的圆柱形容器。那些容器大约一人高，整齐地码放在特制的金属框架内，大部分保存相对完好。当灯光掠过容器表面时，几个尽管锈蚀剥落、却依然触目惊心的标志，清晰地映入沈晦的眼帘——那是国际通用的、代表剧毒物质的骷髅头交叉骨标志！旁边还有模糊的日文字符，依稀可辨“特殊貨物”“嚴禁”等字样。
毒气罐？！
沈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二战时期，日军确实有使用并运输化学武器的记录！“九州丸”上竟然装载了这种东西！半个多世纪过去，这些罐体的密封状况如何？内部的毒剂是否已经泄漏？刚才检测到的异常金属离子和可能的辐射，是否与这些毒物或其降解产物有关？
他立刻停止靠近，并记录下所有细节和坐标。必须立即警告上方！然而，通讯依然中断。
就在他准备后退，寻找其他线索时，机械臂无意中碰落了旁边一堆坍塌物，露出下方一个锈蚀严重但结构相对完好的小型金属保险柜。柜门已经变形，裂开一道缝隙。
沈晦犹豫了一下，还是用机械臂小心地撬开了柜门。里面没有金银，只有几摞用防水油布和蜡紧密包裹的文件袋。尽管历经数十年，在相对密闭且低温高压的环境中，这些文件竟然奇迹般地没有完全朽烂。
他取出最上面的一袋，小心地用机械臂的精细工具剥开已经发脆的油布。里面是泛黄的纸张，打印和手写的日文密密麻麻。他快速浏览，凭借“识藏”带来的语言理解能力，辨认出这是一批关于“特殊物资运输”“实验样本转移”和“绝对保密”的指令与清单。
文件签发单位涉及一个代号为“731”的部队，以及一个沈晦熟识、在历史上更显诡谲踪迹标示——菊花。
看到这个那个菊花标示的瞬间，一股比深海寒意更刺骨的冷流贯穿了沈晦的脊背，这是“东篱社”的标示。
“怪不得……”
沈晦心中骇浪翻腾，所有线索在此刻串联成一道狰狞的闪电，“怪不得周海鹰为了这艘‘九州丸’，变得如此癫狂，不计代价，甚至不惜除掉亲兄弟！他寻找的，恐怕远不止黄金宝藏！这艘船，根本就是一个漂浮的、装载着‘东篱社’在侵华战争中犯下最核心罪证与掠夺成果的保险柜！”
更让他震惊的是，在文件袋底部，还有一小叠用特殊胶片保存的照片和底片。虽然模糊，但仍能辨认出是一些建筑、实验室场景，以及一些难以形容的、非人的惨状。每一张照片背面，都有简短的编号和地点标注。
这不是简单的掠夺财富运输船！这是一艘搭载着毁灭性武器和滔天罪证的魔鬼之舟！这些毒气罐和绝密档案，其危险性和历史意义，远超那些黄金白银。
沈晦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既有深海高压和氧气逐渐消耗带来的生理不适，更有精神上的巨大冲击。他必须立刻带着这个发现返回，并确保这些证据得到妥善处理。然而，深潜器还在上方的裂隙中，氧气余量告急，通讯断绝，上方海面情况未知……
——
海面之上，张延廷的指令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救援行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展开。
通过苏絮提供的“潜蛟号”与沈晦深潜器最后一次可靠联系时的坐标，结合“潜蛟号”自身声呐记录的沈晦下潜轨迹数据，以及刚刚从周海鹰船上缴获的部分水文资料交叉比对，救援指挥部迅速划定了重点搜寻区域。
一艘从最近港口紧急调派、具备饱和潜水和大深度作业能力的专业救援船“深海卫士号”破浪而来，与海警船只汇合。船上搭载的先进侧扫声呐、多波束探测仪以及遥控无人潜水器（ROV）立即开始对目标区域进行地毯式扫描。
与此同时，海事部门协调的空中力量也抵达上空，进行广域监测，警惕任何异常浮油或气泡，那可能是水下事故的信号。
苏絮被暂时安置在“深海卫士号”上，由专人陪同。她失去了同归于尽的决绝后，此刻全部的心神都系在了深海之下。她不断向救援人员描述沈晦深潜器的型号、特征、可能遇到的险情，以及她最担心的——沈晦提及的“九州丸”沉船和可能的危险品。
“发现疑似目标！”
约一个半小时后，声呐操作员激动地喊道。屏幕上，在“恶魔之眼”海沟边缘的复杂回波中，一个与深潜器尺寸、形状吻合的物体信号被锁定，位置就在一片海底裂隙的入口附近，深度约三百五十米。信号微弱，但生命维持系统的特征频率似乎还在间歇性发出。
“定位确认！‘海龙号’深潜器，有生命信号！”
消息传来，苏絮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几乎站立不稳。
“立刻制定救援方案！”
张延廷精神一振，“ROV先行抵近观察，确认深潜器状态和周围环境。饱和潜水系统准备，救援潜水员待命！通知医疗组，准备减压舱和相关救治设备！”
然而，就在ROV即将抵达目标区域时，监测系统突然捕捉到从更深的海底传来一阵异常的声波扰动，紧接着，那片区域的海水颜色似乎发生了微妙变化，一些细小而不自然的气泡断续上浮。
“下方有情况！可能发生了局部地质活动！”
地质专家分析道。
张延廷和苏絮的心再次揪紧。沈晦在下面到底遭遇了什么？
ROV传回了第一幅清晰画面：深潜器“海龙号”静静地卡在裂隙入口处的岩壁间，外表有多处刮擦痕迹，但舱体看起来基本完整。然而，舱门是打开的！旁边，似乎还连接着一根来自深潜器的管线，延伸向裂隙深处。
“沈晦出舱了！”
苏絮失声道。
这意味着沈晦还活着，并且主动离开了相对安全的深潜器，进入了更危险、更未知的裂隙深处！他去干什么？发现了什么？氧气还够吗？
救援难度骤然升级。不仅要打捞深潜器，更要寻找可能在复杂海底地形中活动的沈晦本人。
“调整方案！”
张延廷当机立断，“救援潜水员，在ROV引导下，沿管线方向进入裂隙搜寻沈晦！同时，准备另一套方案，如果情况危急，考虑直接从深潜器可能所在位置下方进行作业，开辟救援通道！”
深海之下的黑暗裂隙，与海面之上紧张高效的救援指挥中心，构成了生死竞速的两极。每一秒的流逝，都意味着沈晦生存机会的减少，也意味着那艘沉睡的“九州丸”所隐藏的致命秘密，可能正一步步逼近失控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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