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纠正称呼
“真的？”吴馨瑶眼睛一亮。
“真的。”洛晴川伸出小指，“拉钩。”
吴馨瑶赶紧伸出自己的小指，勾住洛晴川的，嘴里念念有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看着孩子认真的模样，洛晴川心中那个念头更加坚定。她起身对李嬷嬷说：“嬷嬷，明日麻烦您抽空带馨瑶来我院里一趟，我有些事要问仔细些。”
“是，小姐。”
离开后罩房，洛晴川没有直接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绕道去了国公府的书楼。
书楼掌灯的老仆见是她，忙起身行礼。
“我想找些蜀州的地理志、县志看看。”洛晴川说。
老仆引她到相应书架前。洛晴川挑了几本最新的《蜀州舆地全图》《蜀州府县志略》，又找到记录人口迁徙的《蜀中民录》，抱着回了自己房间。
烛光下，她仔细翻阅这些典籍。吴家村，光是在册的就有十七个，未在册的不知还有多少。吴馨瑶描述的村口大槐树，村东小河，几乎每个村子都有。
至于“媚娘”这个名字，可能是本名，也可能是小名，甚至可能是花名，更难查找。
“看来得动用些关系了。”洛晴川合上书卷，陷入沉思。
她现在的身份是卫国公府的贵客，虽然不方便亲自四处找人，但可以托人打听。国公府在蜀州有些产业，各州县也有交好的官员，或许可以请他们帮忙留意。
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总不能说是为一个捡来的孩子大动干戈。
窗外月色渐明，洛晴川走到窗边，望着天空中那轮明月。
“尽力而为吧。”她轻声自语，“既然承诺了，总要试一试。”
……
翌日清晨，白鹭书院休沐，洛晴川难得不用早起赶课。
她照例在院中练了套养身拳法，虽不如修仙界的功法玄妙，但活动筋骨倒也够用。
阳光透过院中槐树的叶子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光影。
刚收势站定，院门处就探出个小脑袋。
吴馨瑶穿着昨日那身鹅黄衫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李嬷嬷的带领下怯生生地站在门外。
见洛晴川看见她了，小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脆生生喊了句：“晴川姐姐！”
洛晴川正要应声，忽听身后传来一道稚嫩却端正的声音：“该叫姨母。”
她转身，见一个男孩站在廊下。
这孩子穿着一身宝蓝色锦缎小袍，腰系玉带，头发用同色发带束起，打扮得一丝不苟。
小脸生得俊秀，只是略显瘦削，脸色也有些苍白。
此刻他板着脸，神情认真，颇有几分小大人的模样。
是祁煜。
祁煜走到吴馨瑶面前，虽比她也高不了多少，却端着十足的世家公子架势：“你是新来的？府里的规矩要懂。这位是洛姨母，你得按礼数称呼，不可乱了辈分。”
吴馨瑶被他这么一说，顿时不知所措，小脸涨得通红，眼睛求救似的看向洛晴川。
洛晴川心中暗笑，这孩子倒是一板一眼的性子，像极了他祖父年轻时的模样。
她走上前，先对李嬷嬷点点头：“嬷嬷辛苦了，去忙吧，馨瑶交给我便是。”
待李嬷嬷退下，她才弯下腰，平视着祁煜：“煜儿今日怎么到我院里来了？”
祁煜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回姨母的话，煜儿是来给曾祖父请安的，路过姨母院门，听见有人喊错了称呼，这才出言提醒。”
他说着，又看了吴馨瑶一眼，“并非有意为难。”
这孩子说话不像个孩童。洛晴川想起峥儿小时候的模样。
也是这么早熟懂事，毕竟世家大族的孩子，从小就被教导言行举止。
“无妨的。”洛晴川直起身，一手牵起吴馨瑶，一手轻抚祁煜的肩膀，“馨瑶年纪小，又是刚进府，不懂这些礼数慢慢教便是。倒是你，”她仔细端详祁煜的小脸，“近来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瞧着比上月更瘦了。”
祁煜低声道：“煜儿一直有按时用膳。”
“按时用膳，和好好用膳是两回事。”洛晴川苦口婆心道。
吴馨瑶在一旁悄悄打量着祁煜，见他穿着华丽，举止有礼，不由得往洛晴川身后缩了缩。
祁煜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两人对视一眼，吴馨瑶赶紧低下头。
“馨瑶，这位是祁煜，你可以叫他煜哥哥。”洛晴川温声介绍，又对祁煜说，“这是吴馨瑶，暂时在府里住着。”
祁煜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回到原先的话题：“姨母，礼不可废。她既在府中住，就该学府里的规矩。如果让旁人听见她直呼姨母姐姐，怕是要说我们国公府没教养。”
这话从一个孩子口中说出，听着有些好笑，却也让人心疼。
洛晴川蹲下身，与两个孩子平视：“煜儿说得有道理。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馨瑶初来乍到，咱们慢慢教，不急在这一时。”她转向吴馨瑶，柔声道，“馨瑶，以后在外人面前，你可以叫我姨母。如果只有咱们自己人，随你怎么叫都行。”
吴馨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声唤了句：“姨母。”
祁煜显然对这个折中方案不太满意，但见洛晴川已经定了调，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抿了抿嘴。
洛晴川站起身，看着祁煜瘦削的小脸，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这是她的血脉，她的玄孙。修仙界数百年的孤独修行，让她几乎忘记了亲情滋味，如今重回凡尘，面对这不知情的晚辈，竟然有些五味杂陈。
“用过早饭了吗？”她问祁煜。
“用过了。”祁煜答得很快。
洛晴川看他一眼，没戳穿这显而易见的谎言。
这会儿才辰时初，请安都还没结束，哪有这么早就用完早饭的？她牵起两个孩子的手：“走，姨母院里的小厨房今日做了桂花糖糕和杏仁茶，你们陪姨母再用些。”
祁煜本想拒绝，可洛晴川已经牵着他往院里走，那手温暖有力，让他一时忘了挣脱。
吴馨瑶则乖乖跟着，小手紧紧攥着洛晴川的手指。
三人进了屋，丫鬟早已摆好了早饭。
除了桂花糖糕和杏仁茶，还有几样精致小菜和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粥。洛晴川让两个孩子坐下，亲自盛了粥推到祁煜面前：“这粥熬了一个时辰，米都化了，最好消化。你尝尝。”
祁煜看着眼前的粥，犹豫了下，才拿起勺子。
他吃得很慢，一口粥要在嘴里含好久才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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