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他的生日礼物
时间很快的过去，天气逐渐炎热，连山间的风都带上了燥意。
大家都换上轻薄的服饰，连沈青梧都穿上了薄款的长裙。
衣服还是跟谢玄弋一起在回家的路上在店里买的
那是在一个晴朗的午后，成衣铺子里挤满了人。都是趁着换季来添置新衣裳的妇人姑娘。
老板娘是个爽利的中年女人，一看见沈青梧，眼睛就亮了，拉着她的手，嘴上跟抹了蜜似的夸个不停。
“哎呦，妹妹你来了！快看看，新到了好几批料子，颜色鲜亮得很，就适合你这样水灵灵的小姑娘穿！”
因为镜子昂贵，店里只有一面小小的半身镜，挂在墙上，将将能照出上半身。所以，衣服穿在身上到底好不好看，大多时候都得靠旁人的反应来评判。
谢玄弋腿脚不便，便拄着拐杖，安静地坐在角落的凳子上等她。他手上抱着她换下来的旧衣服和刚买的一些零碎东西，是个尽职尽责的家属。
他那张脸太过出挑，即便只是安静地坐着，也引来了不少目光。
铺子里那些上了年纪的大娘、婶子们，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一个个都凑了过去。
“小郎君，你帮我看看，我这件衣裳颜色是不是太艳了？”
“小伙子，你觉得我穿这个花色，显不显黑啊？”
她们围着他，七嘴八舌地问着。
谢玄弋脸上挂着他那副惯常的、疏离的笑容。
礼貌，但也仅限于礼貌了。
对每一个问题都点头应付，眼神却始终飘向试衣间的方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终于，试衣间的帘子被掀开了。
沈青梧换上了一袭鹅黄色的长裙，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颜色明亮又柔和，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裙摆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动，像一朵在风中绽开的迎春花。
她一出现，谢玄弋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周围所有的嘈杂和喧闹，瞬间都消失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她。
跟身边还在喋喋不休的大娘们笑了笑，说了声“不好意思”，然后便挤过所有人，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到了沈青梧的身边。
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笑意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里面满满的，全都是她的倒影。
沈青梧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对着他，眉眼弯弯地转了个圈，裙摆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怎么样？”她问，“好看吗？”
“好看。”谢玄弋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微哑。
沈青梧又试了另外几件。
一件是湖蓝色的，衬得她眉眼清冷；一件是淡紫色的，显得她温柔娴静。
每一次她从试衣间出来，谢玄弋的回答都只有一个词。
“好看。”
到最后，沈青梧忍不住撇了撇嘴。
她走到他身边，小声嘀咕：“全都说好看，根本就没有参考价值了。”
谢玄弋却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没有反驳。
因为他说的，全都是真心话。
在他眼里，她穿这些，就是漂亮。
最终，沈青梧还是选了一件最普通的淡青色裙子，又挑了一件耐脏的黑灰色麻布衣，方便上山采药时穿。
她转身回更衣室换回自己衣服时，谢玄弋悄悄走到了柜台处。
他对正在忙着算账的老板娘低声说道：“老板娘，刚才那件鹅黄色的，也一起包起来。”
他赚的钱，向来都是全部交给沈青梧打理的。
虽然沈青梧也说过，不用都给她，他自己拿着花就好。
谢玄弋还是找了个“放在一起，家里的开销好算”的借口，硬是把钱袋全都塞给了她。
拿他没招，只好依了他。只是每周去镇上时，都会像发月钱一样，给他零花钱。
谢玄弋手上的钱虽然少了，但他心里却美滋滋的。
他赚钱，本来就是要给她花的。
所以此付钱时，眼睛都不眨一下。
等到沈青梧回到家里，整理今天买回来的东西时，才在布匹的最底下，发现了那件被整整齐齐叠好的、鹅黄色的长裙。
她愣了一下，指尖抚过那柔软的料子，心里一片了然。
她转过头，看向屋里。
谢玄弋正坐在桌边，假装专心地看书，可他的眼角余光，却像钩子一样，一下一下地，悄悄往她这边瞟。
那副样子，既紧张，又期待，像一只偷藏了宝贝、又怕被主人发现的小狗。
沈青梧看着他，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说不出的、软软的感觉。
她当然没有生气。
哪有人，会因为收到这样一份饱含心意的礼物而生气呢？
她对着一旁还在偷看的谢玄弋，歪了歪脑袋。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我好像……还从来没问过你，你的生辰是哪一天？”
谢玄弋翻书的手，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他沉默了一下。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蝉鸣。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夏至。”
“夏至？”沈青梧算了算日子，“那不是就快到了吗？”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很认真地看着他，问道：“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对她来说，想要送到对方的心坎上，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问他想要什么。
简单，高效，不会出错。
可这个问题，对谢玄弋来说，却像一道惊雷，在他心头炸开。
礼物？
长这么大，从没有人问过他，想要什么礼物。
在宫里，生辰那天，他能得到的，不过是内务府按例送来的一些不痛不痒的赏赐。没有人会记得，更没有人会在意，他到底喜不喜欢。
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她。
想要她永远留在他身边，想要她的眼睛里只有他，想要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与他有关。
可这些，他怎么能说出口？
他撇开视线，不敢看她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沈青梧没听清，疑惑地“嗯？”了一声，“什么？”
谢玄弋猛地回过头，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的笑。
他看着她，眼底却漾着一层极深、极柔的光。
“没什么。”他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你陪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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