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黑化值闪烁的瞬间是心动
她一睁眼，就看见一双清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静静地盯着她，目光干净，却带着细微的戒备。
两人对视了片刻，空气有一瞬间凝住。
若是换作别人，大概只会觉得这少年怯生生的，带着被惊吓后的谨慎。
但沈青梧见过成年谢玄弋，知道那副“温柔无害”的面孔下，藏着的是什么。于是她只抬了抬眉，神情里带着几分打量，又有一点揶揄。
果不其然，少年很快低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去了眼底的情绪。
整个人看上去安静、柔顺，干净得像只被雨打湿的小白兔。
沈青梧靠在床边，嘴角微微一勾。
她笑了。
那笑声不大，带着点轻飘飘的调侃意味，落在少年耳里，却让他微微一顿。
他抬头，眼底闪过一点疑惑，她在笑什么？
沈青梧支着脸，在笑他现在少年老成的，就已经很有演技了。
“多谢你救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嗓子里还带着病后的干涩。
他看着沈青梧，眼神认真，像是在试图判断她的来历。
篝火的暖光在她的脸上一跳一跳的，少女很瘦小，看外表似乎年纪比他还小。
眉眼清冷，气质沉静。虽说穿得破旧，但整个人的姿态却不似穷苦人家的姑娘。
他垂下眼，低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岂料对方清冽的眼睛一眨，嘴角勾出一个坏笑：“叫姐姐。”
“……”
少年怔住了，神情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回应她的是谢玄弋的沉默，黑白分明的眼神扫过她脸上，话在嘴里转了一个圈，也没有把‘姐姐’两个字说出口。
沈青梧被他那一眼看得有点发怔，随后又觉得好笑。
她耸了耸肩，不再逼他：“算了，随便你怎么叫吧。我也没名字。”
说完她歪了歪头，表情上带着生动的皎洁：“那你叫什么啊？”
“……”
少年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她的脸。那一瞬间，她眼底映着火光，眉眼弯弯。
胸口忽然一紧。
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在沈青梧脑海里响起。
【目标对象“谢玄弋”黑化进程减缓1%，目前黑化值69%。】
随即黑化值又很快地升了回去。
【目标对象“谢玄弋”黑化进程加速1%，目前黑化值70%。】
“……”
沈青梧面部表情僵了一瞬，嘴角的笑意都维持不住了。
逗人一乐罢了，黑化值怎么一高一低的，他到底哪根筋不对？
盯着他半晌，少年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别过头去，声音很低：“谢……谢宣。”
他话音一顿，最后咬字清晰地补全，“我叫谢宣。”
沈青梧看着他，没说话。
心里却了然。
防着她呢。
算了，防就防着吧。她也没兴趣揭穿。
“好，谢宣。”她淡淡地应了一声，抬起手拨了拨柴火，篝火“噼啪”作响。
沈青梧很冷静地告诉谢玄弋他身上的伤势。
“腿伤太深，没好好养会落下残疾。”她一边检查包扎处，一边说。声音不急不缓，“骨头都露出来了，你这是命大。再迟两天，别说残疾了，连命都没了。”
谢玄弋的眼睫轻颤了一下，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仍旧沉默，手指蜷了蜷，嘴唇因为失血显得有些发白。
沈青梧垂眼看着那双几乎是两个洞的膝盖，抿了抿唇，又补了一句：“不过，谁叫你遇上的是我呢？只要我在，你绝对不会残疾。”
那语气平静又笃定，不带一丝夸张或自负，像是在陈述事实。
谢玄弋怔住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但他似乎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沈青梧收拾好药碗，打了个哈欠。
“往里挪挪，我得睡觉。”
谢玄弋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什么？”
沈青梧抬起眼，神情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往里挪点。整个屋子就这一张榻，我不睡地上。”
“这……”谢玄弋脸倏地红了，支支吾吾，“这不好吧，男女……男女授受不亲……”
他声音越来越低，连最后几个字都快听不见了。
沈青梧看着他那一脸的窘迫，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眼底闪过一点笑意。
心想你以后还要求着跟我睡一张床呢，现在倒装起正经来了。
不过她没把话说出口，只揉了揉眼睛，语气还算温和地解释道：“家里就这么一张榻，地上又冷又潮，我身子还没全好。要是我病倒了，谁给你换药？”
谢玄弋被她这话堵得哑口无言。
沈青梧见他不动，索性自己挪了挪，把被子往中间一掀，动作干脆利落。
“我睡外头，你睡里头。别乱动，有哪里不舒服就喊我。”
“……”
少年脸烧得更厉害了，耳朵都红透了。
他僵硬地往里缩了缩，背贴着冰凉的墙壁，不敢动弹。
沈青梧侧身躺下，背对着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是真的累了，闭上眼没多久，呼吸就稳了下来。
谢玄弋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能清楚地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近得几乎就在耳边。
呼出的热气带着一点草药味和淡淡的烟火气，软绵绵地打在他的后颈上，让他整个人都绷得更紧。
屋外风吹过，茅草屋发出轻微的晃动声。火堆里只剩下几星余烬，红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谢玄弋睁着眼，看着黑暗中一点不明的光影，心跳得又快又重。
那种声音在胸腔里闷得发烫，似乎要冲破骨头。
他从没这样靠近过一个人。
也从没在这样昏暗破旧的屋子里，感受过温度。不是火的温度，是另一个人带来的。
她的呼吸平稳，心跳均匀，偶尔翻个身，衣袖扫过他的手背。
他浑身一震。
谢玄弋抿着唇，低声咳了一下，掩饰自己莫名的慌乱。
但那一刻，他只觉得心跳声大得要把这破屋都震散。
他盯着屋顶的黑影，呼吸微乱。
她就躺在他身边，中间隔着薄薄一层被子。
明明双方都没有动，可还是能感觉到那份温度一点一点贴近。
太近了。
谢玄弋闭了闭眼，重新调整呼吸。胸口那一阵阵突兀的跳动，终于渐渐平息下去。
他静静地睁开眼，夜色从屋顶的破洞间渗进来，落在地上，淡淡的一层光。
目光漆黑而安静，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他在心里问自己：这是真的？
从懂事起，就没几个人会无条件对他好。无论是在府中，还是在外面求生，那些“好意”里总藏着目的。
他不信世间会有真正的怜悯。
所以他现在躺着的地方，可能只是一个新的陷阱。
谢玄弋静静地呼出一口气，目光落在身侧熟睡的少女身上。看着她那张苍白却平和的侧脸，心底那股警惕却一瞬间更浓了。
她要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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