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熊本审判：让蛮人没有翻案那一天
京都，王宫大殿。
东条坐在上首，面前跪着十一个人。
这十一个人是京都守备部队现存的全部高级军官，从中将到大佐，一个不少。
大殿门窗紧闭。神宫护卫把守住每一个出口，刀没入鞘。
东条手边放着一份电报。
纸上写的内容他已经看了三遍。崔大正攻陷北九城，工厂全毁。李世同的火箭弹把本州西海岸犁成了焦土。赵世第的主力在南面三十公里扎了下来，十万远征军已经合兵。
他还活着的兵，满打满算不到八万。
“诸位。”东条开口，“我今天叫你们来，不是商量守不守得住。”
他顿了一下。“是商量怎么死。”
底下没人吭声。
过了几秒，左侧第三个军官抬了一下头。
城防司令高木，中将，管着京都外围三道防线和两万多驻军。
“大将阁下，属下斗胆。”
“说。”
高木咽了口唾沫。“璟国人从南面来，我们往北撤，退入奥州山地。那里地形复杂，适合打游击。保存有生力量，比在城里硬扛要......”
“撤到山里？”东条打断他，“撤完以后呢？吃树皮？”
高木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拽了一下袖子，闭了嘴。
右侧一个大佐开口了。京都宪兵队长，松原。
“大将阁下，城内目前还有七百多名西洋各国侨民。英吉利商会、法兰西教会、美利坚记者团，都还没撤完。”
松原压低了嗓子。“如果我们把这些人集中起来……”
东条抬手。“继续。”
松原舔了一下嘴唇。“集中到王宫附近。璟国人要打王宫，就得先考虑这些洋人的命。这是筹码。”
大殿里安静了一下，坐在最末端的一个大佐忽然站起来。
参谋本部的联络官，田中。四十出头，戴着眼镜，文职出身。
“大将阁下，属下有话要讲。”
东条看着他。
田中站得很直，声音也不抖。“璟国人的新神王已经发了投诚令，十日期限马上到期。八国岛丢了，西海岸丢了，南面十万大军压过来。”
他推了一下眼镜，“我建议……向新神王递交降书。”
大殿里的空气像是冻住了，十个脑袋同时转向田中。
高木瞪着他，松原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田中却没有退缩的意思。“璟国人的传单上写了，归顺者免罪。他们的高层对西洋记者也说了......”
东条站起来了，田中的话停在半截。
东条从桌案上拿起那把军刀，走下台阶。靴子踩在木板上，一声一声，很清楚。
田中往后退了半步。
身后两个神宫护卫已经站过来了，一人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东条走到他面前，停下。
“你说降？”
田中张了张嘴。
“降给谁？”东条的嗓子往上提了半个调，“降给一个混血杂种？降给璟国人扶起来的傀儡？”
“大将阁下......”
刀从鞘里抽出来，横着一抹，从田中的脖子左侧切进去。
田中的眼镜飞出去了，叮当落在地上。
血从脖子上喷出来，溅在东条的袖口和前襟上，身体往前栽了两步，膝盖先着地，然后整个人倒下去。
大殿里没有人出声。
东条把刀上的血在田中的衣服上蹭了两下，收刀入鞘。
“还有谁要降？”
几个脑袋都低了下去。
东条转身走回上首，坐下。
“从现在起，京都全城戒严。所有军民编入战斗序列。能拿刀的拿刀，能拿锄头的拿锄头。”
他扫了一圈底下的人。“外围三道防线全部加固。城内街道设路障，十字路口挖壕沟。每一条巷子、每一座房子，都是阵地。”
高木抬头，“大将阁下，弹药......”
“不够就用竹矛。”
高木闭嘴。
松原试探着问了一句，“洋人那边……”
“暂时不动。”东条停了一下，“但做好准备。真到最后关头，他们是最后的牌。”
大殿门打开，地上那摊血还没干。
十个军官鱼贯而出，没人回头看田中的尸体。
东条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等人都走干净了，才对身边的侍卫官开口。
“带我去地下神宫。”
侍卫官犹豫了，“大将阁下，您之前下令封锁......”
“我自己封的，我自己去。”
地下神宫的铁门是从外面锁上的，三重锁，三个人各拿一把钥匙。
东条让侍卫官去叫人开门。门开了以后，他让所有人留在外面，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通道很深，灯火也暗。两侧墙壁上的铁烛台只点了一半，另一半不知什么时候灭了。
他走到主殿门口。
门是开着的，殿内空无一人。
那个巨大的石台还在，台上的符文还在。那些瓶瓶罐罐和奇怪的仪器摆在两侧架子上，落了一层薄灰。
东条站在门口，往里看了足足一分钟。
流川不在。
那个给过他武器、给过他承诺、给过他“涅槃”这个词的人，消失了。
东条走到石台前，伸手在台面上摸了一把。手指上全是灰。
灰的厚度说明这里至少有好几天没有人来过了。
他绕着石台转了一圈，检查了侧殿和后殿。
后殿的墙壁上有一扇暗门，门是虚掩的，里面是一条狭窄的地道。
地道不长，尽头是一块被推开的石板。石板外面是山坡。
流川从这里走的。
东条蹲在那扇暗门前，两只手撑着膝盖，一动不动。
他在那里蹲了很久。
最后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回到通道口，侍卫官迎上来。
“陛下？”
东条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八岐大人仍在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
侍卫官立正。
“是！”
“把门重新锁上。”
铁门关上了。三重锁咔咔归位。
东条走到地面出口时忽然停住，回头望了一眼漆黑的地下通道。
那些承诺，那些新式武器，那些“涅槃”“新种”“转世”的鬼话，全在那片黑暗里。
他转回身，迈过门槛，“传令，再加两队护卫，轮值看守。没有我的手令，这道门谁也不准碰。”
……
京都以南三十公里。
远征军的营地铺开了一大片。
十万人扎营的阵势不小，篝火从东到西连成了几条线。
帐篷扎得密密麻麻，中间留出供车辆通行的土路。
左欢的帐篷在营地中段偏北。
帐篷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坐在行军床上，闭着眼。
脑子里的系统界面已经弹出来了。
修正值余额：一百一十二万三千八百零九。
这个数字在过去几天里涨了很多，北九城的清理、沿海十一座城、赵世第阵地前那一千多个伪装成璟国人的蛮兵……
左欢在心里过了一遍。
然后他打开武器系统栏。
排在最顶端的，是“上帝之杖”。
下面挂着一个金色的小标签......“武器增幅：×4”。
他点开了详情页。
钨合金穿甲体，二十吨整。三十马赫大气层顶端再入速度。四倍增幅后，撞击当量等效约两百万吨TNT。
目标栏里填着一个坐标。
白头火山。
海拔三千七百多米，火山口直径约一千二百米，地质报告显示，岩浆房最浅处距火山口底部不到三公里。
四倍增幅后的上帝之杖，理论穿透深度远超四公里。
打穿岩浆房，触发超级火山喷发。
京都在白头火山东南方向不到两百公里。
火山碎屑流、火山灰、有毒气体、泥石流......京都以及周边三百公里内的一切活物，会在几个小时内全部死亡。
左欢盯着那个“确认发射”的按钮看了十几秒。
然后关闭了界面。
他靠回行军床上，手搭在膝盖上。
打京都不需要动这个。
至少现在不需要。
八万蛮兵守城，远征军十万人打八万人，装备碾压，火力碾压，气势碾压，打不下来才见鬼。
帐篷帘子被掀开，何军弯腰走进来。
“没睡？”
“睡不着。”
何军在旁边的弹药箱上坐下，手里抱着一沓纸。
“我把那些东西整理好了。”
“什么东西？”
何军把纸放在行军床旁边的木板上。
“从开战到现在，所有能收集到的蛮军暴行记录。”
左欢扫了一眼那沓纸。
何军自己往下接。“打下京都之后，战场上的仗算是打完了。但后面的事比打仗还麻烦。”
左欢抬头看他。“你说说看。”
何军掰着手指头。
“第一，洋人的态度。京都有领事馆、有商社、有教会。打城的时候死了洋人，那帮记者能把我们写成魔鬼。”
“第二，新神王的合法性。小林登基用的全是我们帮他伪造的东西。仗打完了，如果不趁热打铁把旧政权彻底钉死，蛮人日后翻案就是一句话的事。”
“第三……”何军停了一下。
“第三是什么？”
“第三是战犯处置。”
左欢嗯了一声。
何军压低声音。
“东条得死。但不能死在战场上。”
“为什么？”
“死在战场上，他就是战死的将领，蛮人会在心里给他修庙立碑。”
左欢坐直了。
何军继续往下讲。
“他得活着被抓。活着被审。审完判了，再杀。”
“让全天下都知道他干了什么，让蛮人自己也没法给他翻案。”
左欢琢磨了一会儿，“那就公审。地点我放在熊本。”
“为什么不在京都？”
“京都打完会是一片废墟……”左欢顿了一下。
何军听到这里，放下那些材料，惊讶地看着左欢，“你的意思是，让小林定都熊本？”
“对！”左欢点了下头，“这一仗打完，蛮人的京都将不复存在了！”
何军抬头看了左欢一眼，想问什么。
左欢岔开话题，“审判的事，具体怎么搞？”
何军理了理那沓纸。
“框架我大概拟了一个。效仿军事法庭。检察官由我们的人担任，但得挂新神王的名义。法官可以让祭司和地方乡绅出面。被告就是东条以下的蛮国军政高层。”
“罪名呢？”
“发动侵略战争、屠杀璟国平民、使用细菌武器、虐杀战俘及劳工。”何军翻到后面一页，“这些崔大正那边都有人证物证。老孙头那些劳工、北九城地下挖出来的万人坑。”
左欢沉默了几秒。“判完呢？”
“该绞的绞，该枪毙的枪毙。”何军把纸合上，“过程必须公开，必须有洋人记者在场，必须让每一条罪名都有据可查。”
“这样，不管以后舆论怎么翻，这笔账就钉在那里了。”
左欢拿起那沓纸翻了两页，又放下来。
“熊本审判……”
他念了一遍这四个字，没再说下去。
何军等了一会。
“还有。”
“什么？”
“京都打下来以后，那边怎么处理？”
左欢站起来，走到帐篷口掀开帘子。外面的篝火映着远处的山影，北边的天际线漆黑一片。
京都就在那片黑暗的尽头。
他站了好一会儿，没回头。
“先打下来再说。”
“明天，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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