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顾棠梨受伤
秋水楼门前车水马龙，来往都是人。
尖叫声一起，大量目光被吸引过来。
妇人顾不得这些目光，瞪向前面跑出去的两个少女，快步追去。
白萱萱一边跑，一边回头。
看到追上来的妇人，白萱萱大叫：“阿梨，阿梨，她手里有刀！”
顾棠梨的脑袋是乱的，她刚才拉上白萱萱就跑，完全靠着直觉和本能。
实际上，她压根不知后面发生了什么，现在也完全不敢回头。
“让一让！有刺客！让一让！”顾棠梨冲着前面大叫。
两个小姑娘岁数正青春，体力好，人也灵活，跑得快。
不过后面的妇人，毕竟是杀手。
白萱萱又回头，眼看距离被拉近，白萱萱大叫：“阿梨，我们分开跑！她就一个人，我们两个人不能一起完蛋！”
“别，我们去大市集就行！”顾棠梨道。
秋水楼在丁字路口，秋水楼的正前方就是大市集。
而大市集门口，有宿卫京师。
妇人加快速度，想在她们碰到宿卫京师前杀了她们。
距离越来越近，就只有几步远后，妇人爆发出可怕的冲刺，手里的刀朝白萱萱刺去。
“啊啊啊！”白萱萱清晰听到耳边的匕首破空声。
一刀落空，妇人紧跟着又刺一刀。
顾棠梨大惊失色，她一把拽过白萱萱，借力往前面推去，同时，她手里的一锭银子朝妇人的脸上扔去。
她极其擅长投壶、套圈、夹珠子之类的小游戏。
这一锭银子没有扔偏。
妇人也压根没料到吓得惊慌失措了的名门闺秀竟还有这样一手，登时捂着鼻梁骨呼痛，生理性的眼泪顷刻涌出。
顾棠梨扔完补上一脚，用哥哥教得一招惊雀蹬，上前踹向妇人的小腹，然后跑去扶白萱萱。
“萱萱！快起来！”
白萱萱被她刚才用力一推，摔在了地上，已经腿软。
妇人毕竟是杀手，被踹倒在地后，一个鲤鱼打挺，便起来了。
“萱萱！快！”顾棠梨拉起白萱萱要跑，看到白萱萱的斗篷，她忙伸手解开。
白萱萱快哭了：“我，我腿软！”
妇人暴喝跑来，顾棠梨忙转身扔银子。
这次有所准备，妇人敏捷避开，举刀刺下。
匕首还在空中，顾棠梨一把抓着白萱萱的斗篷朝她扬起。
妇人的眼睛一下花了。
顾棠梨上前又踹她：“萱萱，你先跑！”
“嘶拉”几声，妇人手里的利刃割开斗篷，朝顾棠梨刺来。
顾棠梨一张俏容吓得苍白，眼看匕首朝自己逼近，寒光如雷电，她的腰肢忽被人拥住一转，清瘦身躯被摁在了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
耳边听到长枪破空的声音，一瞬似是龙鸣。
她眼前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世界像是被分割成两块天地。
她这里黑灯瞎火，但是外面的天地响起金属交鸣声。
拥着她的这个人出招迅猛利索，没几下，她听到妇人的闷哼和落地声。
“好！！”
“干得漂亮！”
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的鼓掌。
“她死了吗？”
“她死得这样快！”
顾棠梨如释重负，大口大口喘气。
意识到自己正贴在别人的怀里大喘气，她赶忙后退，抬起眼睛。
她的目光一下撞进了沈驭的黑眸里。
顾棠梨扬起双眉，眼睛也睁大，一双澄净的杏眸，让沈驭清晰看到自己正低垂着的眉眼。
“阿梨！”白萱萱跌跌撞撞跑来。
顾棠梨愣愣看着沈驭，反应过来后，她忙去扶白萱萱。
“啊，是你！”白萱萱也看到了沈驭。
沈驭一身玄衣，腰肢劲瘦，气质干净冷冽，像是一把从寒水里捞出来擦干净的宝剑。
他面淡无波地看了白萱萱一眼，没有半点反应。
一个巡守士兵走来，小声道：“沈郎将……我的枪。”
沈驭将手里的长枪扔过去。
巡守士兵一把接住，冲沈驭低头问好，而后和同行的几个士兵一起去检查妇人的尸体。
顾棠梨惊魂未定，缓了缓，唇瓣轻启：“多，多谢。”
白萱萱也道：“多谢了……”
“她是谁，为何杀你？”沈驭问。
顾棠梨道：“不认识。”
“不认识？”
白萱萱哽咽：“我们真的不认识，当时在秋水楼前，她一出现就要杀我们。如果不是阿梨反应迅速，我们可能就死了。”
说着，白萱萱看向来时路。
惊讶地发现，她觉得自己像是跑了一百年那么远，实际上，秋水楼就在身后不远处，才五十米左右。
一切发生得太快，让她产生一种，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的时间和空间上的错觉。
她们是从秋水楼后院的小别苑上楼的，现在，她的丫鬟和车夫，正驶着她的马车从旁边的小巷里出来，在秋水楼门口张望。
白萱萱伸出手：“这里，这里！”
沈驭道：“你们要去何处？”
白萱萱如实说，她要回去，顾棠梨要去大市集。
“你要去大市集？”沈驭看向顾棠梨。
顾棠梨依然没反应过来，反应有些迟钝。
方才匕首刺来的那个瞬息，她脑中剩下的最强烈的想法是，她如果死了，爹爹怎么办。
爹爹的余生如果都要困在沈应览的身体里，那么，娘亲怎么办，哥哥怎么办，整个顾家怎么办。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命是那么的珍贵。
也是第一次，她觉得死亡跟自己就只有那么一瞬息的距离，如此之近。
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顾棠梨道：“嗯，我要去大市集，我想打听一些事。”
“既然如此，”沈驭看向白萱萱，“白小姐，这里出了命案，我当街杀了人，东衙那边一定会调查，你若不忙，可否替我们去走一趟？”
白萱萱道：“要我去衙门？”
沈驭道：“你父亲是京兆府少府尹，由你出面确实比较好。”
白萱萱：“……”
这算是个什么话。
你们，一个顾槐序的大女儿，一个沈应览的儿子，你们哪个去出面都显然比我更好。
顾棠梨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不过白萱萱很快就自己把自己劝好，她现在确实没事干。
白萱萱握着顾棠梨的手：“阿梨，那你先去忙你的，我去一趟东衙，此事不仅要去说清楚，还得要他们替我们查清楚，否则，谁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有更可怕的事呢。”
正好，她的马车从后面驶来，她的丫鬟跳下来：“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白萱萱道，伸手抱了抱顾棠梨，“你的事如果不紧急，先去喝杯安神茶压压惊！我这边有任何消息，都第一时间送去你们府上。”
顾棠梨点头：“嗯。”
沈驭过去妇人的尸体旁，和几个巡守卫们做交涉。
他回到顾棠梨身边：“走吧。”
顾棠梨没有马上动身，她漂亮的眼睛看了看左右，眉心轻拢。
沈驭道：“在看什么？”
“你的马呢？”顾棠梨道，“你平日总爱骑马，今日怎么没见你的马？”
“我今日坐马车出来的。”
“那，马车呢？”
“不是我的马车，我半路雇来的马车。”
顾棠梨意外：“你，雇马车？”
“走不走？”沈驭冷冷道，转身朝前面走去。
走了几步，发现顾棠梨还停留在原地。
沈驭不耐烦地转过身来：“怎么，你要和这具尸体一块去见仵作？”
这人！
顾棠梨几乎条件反射地就要反唇相讥。
但是看在他刚刚才救了自己一命的份上，她又让自己忍下。
“你到底怎么了？”沈驭走回来。
“我，我受伤了，”顾棠梨闷闷不乐，抬了抬自己的左腿，“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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