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全王震动
无之界。
那座形似“全”字的宫殿，安静悬浮于虚无中央。
宫殿周围，漂浮着一颗颗缩至弹珠大小的星球投影。
全王坐在柔软的地毯上，短短的双腿来回晃悠。
他手里捏着两颗星球弹珠，玩得正欢。
蓝色的代表某个繁荣星域。
绿色的属于一个刚诞生文明的年轻星系。
全王把它们放在地毯上，屈指轻弹。
啪。
两颗弹珠撞在一起，内部星光剧烈摇晃，几条星河投影险些错位。
全王拍了拍手。
“好玩。”
不远处，大神官低着头，双手叠在腹前。
他向来保持着无懈可击的从容微笑。
但此刻，他的眉心微微一僵。
第七宇宙那边，刚刚荡开了一层极其诡异的法则涟漪。
波动来得快，去得也快。
普通神明甚至无法察觉其存在。
但大神官站得太高。
任何宇宙底层的轻微偏移，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刚要开口提醒全王控制力道。
全王手里的弹珠滚到地毯边缘，凭空悬停。
全王抬起头，呆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
他眨了眨眼。
“哦？”
全王歪着脑袋，目光锁定第七宇宙的方向。
“哦哦哦！”
他丢下弹珠，直接从地毯上蹦了起来。
“好厉害的气！”
大神官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抬起法杖。
顶端的蓝色水晶球立刻投射出第七宇宙的微缩影像。
星海、银河、地府、界王神界、破坏神界层层展开。
随后，画面停住不动了。
水晶球里顺畅运转的星图，瞬间糊成了一片混乱的光斑。
大神官的手指顿在法杖上。
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对全王神殿而言，这滴冷汗足以载入神历。
全王凑了过来。
“大神官，怎么啦？”
大神官没有应声。
他迅速切换视角，层层拔高权限。
破坏神级观测，无效。
天使级权限，无效。
宇宙管理者权限，无效。
最高神历记录比对，零结果。
所有已知神明体系的索引，全部石沉大海。
那股力量并未设下防御屏障。
它只是单纯地不存在于当前的规则体系内。
大神官眼皮低垂。
他见过宇宙诞生，也见过宇宙湮灭。
破坏神更迭，界王神轮替。
即便是全王抹除宇宙，也属于规则内的终结。
可第七宇宙刚刚涌现的东西，彻底跳出了这个体系了。
不属于神职，不属于破坏与创造，也不属于天使的自在极意。
它更加粗暴，更加纯粹。
大神官握紧法杖。
“全王大人。”
他的嗓音依旧平稳，音调却压低了半分。
“第七宇宙出现了一个脱离现有神历体系的生命。”
全王的眼睛更亮了。
“生命？不是神吗？”
“至少从根源记录上看，他最初不是神。”
“哇！”
全王兴奋拍手。
“不是神，却比神还厉害？”
大神官沉默了。
全王举起短小的手臂，指着第七宇宙。
“比我还厉害吗？”
大殿内落针可闻。
这话若传出无之界，足以让界王神当场骇死。
大神官低下头。
“全王大人的权柄无法用战斗衡量。”
“那就是比你厉害？”
全王追问。
大神官再次沉默。
他曾坚信，宇宙内不存在需要他用“未知”去定义的力量。
但刚才那股气，强行撕裂了他的认知底线。
大神官抬手，试图再次利用水晶球锁定地球。
视线刚触及那颗蔚蓝星球的边缘，就被一股蛮横的意志直接弹开。
大神官第一次觉得手中的法杖如此无力。
全王却愈发兴奋。
“好玩！这个人好玩！”
他原地转圈，险些踩碎地上的星球弹珠。
大神官手指微动，用法则将弹珠悄然移开。
大殿下方。
比鲁斯和维斯正跪坐在地毯边缘。
比鲁斯原本在破坏神界熟睡，被维斯拎着领子强行拽来，尾巴上的毛还炸着。
此刻，他全身僵直，冷汗顺着下巴滴落。
他拼命想装作没听见刚才的对话。
更想撇清与第七宇宙的关系。
但那是他的辖区。
维斯跪姿优雅，只是握着法杖的手指骨节泛白。
那股力量穿透破坏神界时，天使的本能疯狂示警。
不要窥探，不要定义，不要触碰。
全王低头看向下方。
“比鲁斯。”
比鲁斯猛地哆嗦了一下。
“在！”
“这股气在你的宇宙哦。”
比鲁斯想死。
他宁愿时间倒流，继续睡他的大觉，也不想面对这种送命题。
“全王大人，我马上去查！”
“嗯嗯，你快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全王眨了眨眼，补充道。
“不要把他弄坏哦，我还想见见他。”
比鲁斯差点瘫软在地。
弄坏？
谁弄坏谁还不一定呢！
他用余光瞥向维斯。
维斯脸上的职业微笑比平时僵硬了许多。
“全王大人，我们会尽快确认情况。”
大神官的目光落在维斯身上。
父子俩视线交汇。
维斯读懂了父亲的警告。
不要挑衅，不要试探，更别摆破坏神的架子。
比鲁斯同样心领神会。
能让大神官流汗的存在，已经彻底颠覆了神职体系。
比鲁斯把头埋得更低。
“请全王大人放心，我会……很有礼貌地去询问。”
全王满意地点头。
“好。”
全王转头，蹲下身捡起刚丢开的星球弹珠。
“这个也挺好玩。”
大神官看着那颗弹珠，轻声提醒。
“全王大人，那片星域刚恢复文明秩序。”
全王愣了一下。
“哦。”
他乖巧地把弹珠放回原位。
比鲁斯额头的冷汗流得更凶了。
他决定回去后，要把第七宇宙的危险名单重新排版，绝对要挂在最顶端。
不，那叫最高规格的礼貌拜访对象。
与此同时，魔界。
第一魔界的王城废墟中。
迪盖斯正被一堆烂摊子搞得焦头烂额。
戈麻的残党未清，各地领主蠢蠢欲动。
他正准备靠嘴皮子撑过今天。
地底突然传出震响。
这不是普通的地震。
整个魔界仿佛被某个深埋地底的巨人强行翻了个身。
王城残存的尖塔接连倒塌。
岩浆河倒灌，黑色山脉从中撕裂。
街道上的魔族士兵丢弃武器，抱头趴地。
低阶魔族翻着白眼，口中狂呼古老魔神的名讳。
“又怎么了！”
迪盖斯抓着魔法水晶，在地上滑出数米远。
他刚要破口大骂，耳畔却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哗啦。
哗啦啦。
声音不来自身边，也不来自天空。
它源自魔界的最深处。
地底的每一块岩石、每一条裂缝，都在跟着共鸣。
锁链拖拽的巨响压过了惨叫，压过了岩浆爆裂声。
迪盖斯面无血色。
地底深处。
一双猩红的巨眼在无尽黑暗中缓缓睁开。
横贯深渊的粗大锁链上符文闪烁，被暗红色的波纹瞬间压弯。
那个存在并未完全苏醒。
但仅仅是微弱的呼吸，就让魔界表层迎来了末日。
低沉的嘶吼穿透岩层，回荡在所有魔族耳边。
弱小者跪伏。
强大者噤声。
那些企图称王的领主，纷纷顿住脚步。
没人敢出声。
他们根本分不清那吼声是愤怒，还是恐惧。
下一秒，嘶吼声戛然而止。
锁链的碰撞声迅速平息。
地震停止了。
但魔界的天空并未放晴。
黑红色的云层倒卷，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遥遥指向主宇宙。
仿佛那边有什么恐怖的事物，吓得地底的远古存在直接装死。
迪盖斯趴在碎石堆里，仰望天空。
他忽然极度思念艾琳丝。
“姐姐……”
迪盖斯握着冰冷的魔法水晶，浑身发抖。
“你去地球到底学什么科技啊？能不能顺便学学怎么保命？”
水晶毫无反应。
艾琳丝早就切断了远距离传音。
地底深处，锁链最后震颤了一下。
猩红巨眼重新闭合，黑暗吞噬了一切。
魔界的所有生灵都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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