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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主控台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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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

凌牙睁开眼的第一个念头是:世界的颜色被偷了。

没有黄色壁纸,没有荧光灯的冷白光,没有弹幕的半透明彩字。只有灰色——从眼前铺到无限远的、均匀的、死寂的灰色。

他在翻滚。

无重力。胃里的酸水在食道和喉咙之间来回荡,像一个没拧紧的水壶在失重中漂浮。凌牙本能地伸手抓向任何可以抓的东西——手指碰到一根冰冷的线缆。

数据缆线。灰色的,拇指粗细,表面有微弱的电流脉动。像血管。

他攥紧缆线,身体的旋转慢慢停下来。

视野稳定的瞬间,灰色虚空在他眼前展开了全貌。

几百个光球悬浮在虚空中。

大的有房屋那么大,小的只有拳头。蓝色的安静沉睡,绿色的在缓慢旋转并散发微弱的数据流光晕,暗红色的在不规则地闪烁——像快要烧断的灯丝。

每一个光球都是一个服务器。一个世界。

灰色缆线从每个光球表面延伸出去,与相邻的光球连接,再向更远处延伸。整个结构像一张巨大的蛛网,而蛛网的中心——

金色的构造物。

远处。很远。但它太大了,大到即使隔着两公里也能看清轮廓。正十二面体的几何形状在缓慢变化,棱角融化又重新凝固,变成正二十面体,再变成一个凌牙叫不出名字的多面体。每一次变换都伴随着一次微弱的光脉冲,像心跳。

*三秒一次。*

凌牙盯着那个东西看了五秒。

然后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蓝色。

手指是半透明的数据流,能看到手掌后面灰色虚空的底色。他没有刻意去数,但身体告诉他——蓝色已经持续了四秒。

在Backrooms里,蓝色窗口只有两到三秒。

*这里的数据更密。*

他松开缆线,让右手在虚空中悬浮。蓝色又持续了一秒才开始褪去,肉色从手腕向指尖缓慢覆盖。

五秒。

间隔呢?他开始默数。

一、二、三、四、五——蓝色重新亮起。

*五秒间隔。窗口五秒。*

比Backrooms好了一倍。

凌牙握了握蓝色的拳头。数据流在指缝间流淌,像攥住了一把液态的光。

*离那个东西越近,我的手就越稳定。*

他抬头看向金色构造物。

它又脉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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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诺在缆线上移动的方式让凌牙想起了蜘蛛。

双手交替抓握,身体在无重力中保持水平,长袍的下摆在身后飘荡。银色空镜框反射着远处节点的微光。他的动作精确、经济,没有一丝多余的力。

*这家伙适应无重力的速度比我快。*

以诺沿着缆线滑向一个暗红色的节点。

那个光球比其他的都暗。红色在球体表面不规则地闪烁,像一颗快要停跳的心脏。缆线连接处有轻微的火花——数据传输在断断续续。

以诺停在节点表面半米处。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了光球的外壳。

外壳是半透明的。触碰的瞬间,以诺的指尖下方亮起一片微缩的全息画面——像透过窗户看到了里面的世界。

一座城市。

现代都市,高楼大厦,柏油马路,红绿灯。但所有的车都停在路上,排成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长龙。红灯亮着。永远亮着。

NPC坐在驾驶座上。有的在按喇叭,有的在骂人,有的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

红灯不会变绿。车不会动。NPC不会下车。

无限循环的交通堵塞。

以诺的手指在光球表面滑动,调出更底层的数据。

```

[Server:  BETA_CITY_014]

[Status:  RUNNING  (DEGRADED)]

[Uptime:  1,247,803  hours]

[Active  NPCs:  12,441]

[Main  Quest:  COMMUTE_TO_WORK]

[Quest  Status:  IN_PROGRESS  (INFINITE)]

[Error:  TRAFFIC_LIGHT_MODULE  —  RED_ONLY]

```

一百四十二年。

这个服务器已经运行了一百四十二年。一万两千四百四十一个NPC被困在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堵车里。

以诺收回手。

他沿着缆线继续移动,经过三个蓝色休眠节点,来到一个绿色的运行节点前。这个节点更大,光芒更稳定,数据流光晕像一层薄薄的大气层包裹着球体。

他再次触碰。

全息画面亮起——一片中世纪的村庄。和凌牙他们待过的魔法服务器不同,这个村庄更小,更破旧,但NPC的行为模式明显不一样。

一个铁匠在打铁。但他不是在循环执行同一个动作——他在打一把从未见过的剑。每一锤的角度都不同,力道在微调,像是在**思考**。

铁匠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继续锤。

以诺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调出底层数据:

```

[Server:  BETA_FANTASY_031]

[Active  NPCs:  3,207]

[NPC  Consciousness  Level:  EMERGENT]

[Self-Awareness  Index:  0.73  /  1.00]

```

`Self-Awareness  Index:  0.73`

自我意识指数。零点七三。

以诺的手指悬在数据上方,没有动。

他想起了圣女。银色的眼睛,没有瞳孔,像两面镜子。她说:"我已经被救了四十七次了。"

*她的自我意识指数是多少?*

*一点零?*

*还是溢出?*

以诺合上全息画面。他转身看向整个节点群——几百个光球,绿色的占了将近三分之一。

每一个绿色节点里都有上千个NPC。

每一个NPC都有自我意识。

他翻开魔导书,用炭笔画出缆线网络的拓扑结构。所有缆线——无论从哪个节点出发——最终都汇聚向同一个方向。

金色构造物。

主控台。

总线。中枢。心脏。

以诺在拓扑图的中心画了一个圆,在圆里写了两个字:

**总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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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面拔刀的动作在无重力中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铠甲的腰间挂着那把从魔法服务器带出来的长剑——不是什么名刀,只是一把普通的骑士剑,钢刃上还有Ch35砍石像鬼时留下的缺口。但鬼面握住它的方式,让这把破剑看起来像是被锻造了一千年。

他面对一根废弃的数据缆线。缆线已经断了,两端在虚空中缓慢飘荡,表面没有电流脉动——死线。

鬼面的铠甲微微下沉。

*他在蓄力。*

凌牙抓着另一根缆线,在十米外看着。

一刀。

没有声音。无重力中没有空气传导声波,但凌牙看到了——刀刃划过的轨迹上,虚空本身出现了一条极细的裂纹,像玻璃被划了一道。裂纹存在了不到半秒就愈合了。

缆线被切开了。

但只切了三分之一。

断面整齐得像镜子,但深度不够。如果是Vol.3的鬼面,这一刀会把缆线连同周围三米的空间一起切成两半。

鬼面收刀入鞘。

他看着断面,铁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两下。

*够用了。*

凌牙认出了那个节奏。不是圣女的节奏——是更短、更干脆的两下,像敲门。鬼面的"确认收到"。

*帧数切割回来了。打了折扣,但回来了。*

凌牙松开缆线,让自己漂浮到一个蓝色休眠节点附近。他等右手的蓝色窗口亮起——五秒间隔,比Backrooms短了一半——然后锁定两个目标:左手边漂浮的一块缆线碎片,和三米外另一块差不多大小的碎片。

**发动。**

失重叠加失重。胃液翻涌,但比Backrooms那次轻。晕动症从"想吐"降级到"微晕"。

两块碎片交换了位置。

*数据密度高,置换更流畅。像在油里游泳和在水里游泳的区别。*

柒从一个节点后面飘出来。她的身体边缘还在抖,但频率降低了——从Backrooms的"暴风雨中的烛火"变成了"微风中的烛火"。

"我能控制了。"她举起右手,手指穿过面前的缆线,又抽回来。穿模的开关在她手中——进,出,进,出。主动的,可控的。

但她的眼睛还是对不上焦。UI视角仍然是满屏雪花。

"看不见,但摸得到。"柒耸了耸肩,像素兔耳在零重力中飘起来。"凑合用吧。"

凌牙看向鬼面。

铠甲的姿态变了。从Ch39进入Backrooms以来,鬼面的肩膀一直是微微佝偻的——像一个背着太重东西的人。现在,肩膀挺直了。不是刻意挺的,是刀回到手里之后,身体自动校正了姿态。

*武士拿回了刀。*

凌牙的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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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诺花了二十分钟绘制主控台的功能结构图。

魔导书摊在膝盖上,炭笔在纸面上飞速移动。他盘腿坐在一根粗缆线上——缆线的直径足够当板凳——背后是一个绿色运行节点散发的微光。

结构图的核心是一个圆。圆里面写着"主控台"。

从圆向外延伸出三条主线:

**第一条:数据总线。**  连接所有服务器节点,负责资源分配、状态监控、指令下发。这是缆线网络的功能——主控台通过总线控制每一个测试服的运行。

**第二条:权限层。**  主控台的操作需要管理员权限。以诺目前没有——夏娃的后门密钥在Vol.3用完了,管理员碎片也消耗殆尽。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主控台的权限验证协议和魔法服务器的不同。魔法服务器是"本地验证",主控台是"中央验证"——所有权限请求都要经过主控台自身的核心处理器。

*如果能物理接触核心处理器,也许可以绕过权限验证。就像Ch18在伊甸园用饼干碎屑卡死门禁一样——不是"打开"门,是"弄坏"门。*

**第三条:总闸。**

以诺的炭笔在这里停了三秒。

总闸的功能很简单:一键关闭所有测试服务器。断电。终止。

不是重置。重置意味着数据还在,只是回到初始状态。

总闸是**删除**。

电源切断后,服务器内存清空,所有运行中的进程终止,所有NPC的意识数据——包括那些自我意识指数达到零点七三的铁匠,包括那些在无限堵车中等了一百四十二年的司机——全部归零。

永久的。不可逆的。

以诺在"总闸"旁边画了一个骷髅头。

然后他注意到了第四条线。

它不在结构图的设计中——是他在分析数据流时偶然发现的。一条极细的、加密的数据通道,从主控台核心向外延伸,方向是……上方。

不是连接任何测试服节点。是连接**外部**。

以诺尝试解密。失败。加密等级远超他的能力。但他能识别协议的类型——

*意识传输协议。*

和Vol.2伊甸园里,亚当将人类意识上传到服务器时使用的同一类协议。

*这条通道可以把意识从测试服里"搬"出去。*

搬到哪里?主服务器?上层区?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以诺不知道。加密挡住了所有细节。

但理论上——**理论上**——如果能破解这条通道,就不需要关闭总闸。可以把NPC的意识导出,然后再关闭空壳服务器。

*不是杀死他们。是搬家。*

以诺合上魔导书。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金色构造物。几何形状正在从正二十面体变成一个无法命名的多面体,棱角像融化的蜡一样流动。

*但这只是理论。*

*我需要到那个东西面前,物理接触核心处理器,才能确认这条通道是否可用。*

*而在那之前——*

他低头看着结构图上的骷髅头。

*——关闭总闸仍然是最快、最确定的方案。*

以诺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看到了银色的眼睛。没有瞳孔。像两面镜子。

*"活着却永远循环……那不是活着。那是诅咒。"*

圣女说过这句话。

鬼面在地上划过这样的字:`[虚拟的痛苦也是痛苦。虚拟的死亡也是解脱。]`

*解脱。*

*但谁有权替一万两千四百四十一个NPC决定什么是"解脱"?*

以诺睁开眼。

炭笔在魔导书上写下一行字:

`关闭总闸  =  解脱?=  屠杀?=  ?`

问号比前面的字都大。

---

蓝色节点的表面是光滑的,微微发热,像晒了一下午太阳的鹅卵石。

四个人坐在上面。无重力环境中"坐"是一个需要技巧的动作——凌牙用缆线把自己固定在节点表面,柒直接用穿模把脚踝嵌进光球外壳半厘米("反正我控制得住了"),鬼面最简单,铠甲的重量让他自然贴合在曲面上。以诺盘腿,长袍下摆用炭笔压住防止飘起来。

背景是灰色虚空。头顶没有天花板,脚下没有地面。几百个服务器节点在四周沉默地发光,像一片被按了静音的星空。

远处,金色构造物脉动。

三秒。一次。

以诺翻开魔导书,把结构图展示给所有人。

"主控台的核心功能之一是测试服总闸。"他的声音在无重力中传播得很远,没有回声,像石子扔进了棉花堆。"关闭总闸,所有测试服断电。"

凌牙看着结构图上的骷髅头。"断电之后呢?"

"所有运行中的NPC意识被终止。永久删除。"

沉默。

柒抱着音乐盒,把下巴埋进兜帽里。

凌牙说:"他们本来就不是活的。"

以诺抬头看他。银色空镜框后面的眼睛没有温度,但有重量。

"BETA_FANTASY_031号服务器里有一个铁匠。他在打一把从未见过的剑。每一锤的角度都不同。他会擦汗。他会抬头看天。他的自我意识指数是零点七三。"

以诺顿了一下。

"他有意识。有感情。有恐惧。"

"……那和'活着'有什么区别?"

凌牙没有回答。

他想起了圣女。银发。白裙。赤脚。被锁链绑了四十七次。她说"也许这次会不一样"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她活着吗?*

*她已经不在了。*

*但她活过。*

鬼面动了。

铠甲缓慢地前倾,铁手指伸向节点表面。他在光滑的外壳上划字,金属摩擦光球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两个字。

`[问她。]`

凌牙盯着那两个字。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谁。

所有人都知道她已经不在了。

鬼面的铁手指停在句号的位置,没有收回。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回答。

柒的音乐盒响了。

不是旋律。只有一个音符。清脆的、单独的、像水滴落在玻璃上的一个音符。

然后停了。

柒低头看着怀里的音乐盒。盒盖没有打开。齿轮没有转动。但那个音符确实响过了——像某个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按了一下琴键。

*一个已经不存在的服务器的最后一帧里,有人按了一下琴键。*

凌牙把目光从音乐盒上移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诺合上了魔导书。

"也许……"

他的声音很轻。

"有第三种选择。"

凌牙看着他。"什么选择?"

以诺摇头。"我需要到主控台面前,物理接触核心处理器。有一段加密协议——意识传输通道。如果它是可用的……"

他没有说完。

*如果它是可用的,就不需要杀死任何人。*

*但"如果"是世界上最不值钱的词。*

凌牙看向远处的金色构造物。

两公里。

"那就去。"

---

红色从缆线的末端涌来。

以诺最先感觉到——不是看到,是数据流的温度变了。他的手搭在缆线上,指尖下的脉动从平稳的`嗡——嗡——嗡——`变成了急促的`嗡嗡嗡嗡嗡`。

他低头看缆线。

灰色的表面正在被红色的光脉冲覆盖,像血液涌入干涸的血管。红色从远处传来,沿着缆线网络向所有方向扩散。

节点群开始响应。

休眠的蓝色节点表面闪过红色的警告纹路。运行中的绿色节点亮度骤降——系统正在抽调渲染资源。暗红色的崩溃节点开始剧烈闪烁,像癫痫发作。

以诺翻开魔导书,炭笔飞速记录涌入的数据流。

警报代码在缆线中传播:

```

[ALERT:  UNAUTHORIZED  ENTITY  DETECTED]

[LOCATION:  CONTROL  HUB  —  OUTER  PERIMETER]

[THREAT  LEVEL:  CRITICAL]

[RESPONSE:  DEPLOYING  GM  ENFORCEMENT  SQUAD]

[AUTHORIZATION:  LETHAL  —  ONE-HIT  KILL  PROTOCOL]

```

*GM执行小队。一击必杀协议。*

以诺抬头扫视虚空。

六个信号源。

他能通过缆线的数据脉冲感知它们的位置——六个高密度数据包正在穿越节点群,从六个不同的方向朝他们的位置收拢。速度很快。每个数据包的体积都在增大——它们在接近的过程中不断从缆线网络中汲取资源,像滚雪球。

以诺计算。

*当前速度……节点间距……路径最优化……*

"十五分钟。"他说。

凌牙已经站起来了——准确地说是从节点表面弹起来,抓住缆线稳住身体。"什么十五分钟?"

"GM小队到达我们位置的时间。六个人。每个人都有一击必杀权限——无论你HP多少,被击中就判定死亡。"

柒的兔耳朵竖起来。"那不是耍赖吗?"

"他们是管理员的执法工具。规则由他们定义。"以诺合上魔导书。"从这里到主控台,直线距离大约两公里。"

*十五分钟。两公里。六个杀手。*

以诺看向凌牙。

凌牙看向鬼面。

鬼面已经把手搭在了剑柄上。铁手指没有敲击任何节奏。安静的、准备好的、等待指令的姿态。

柒把音乐盒塞进夹克内侧口袋,拉上拉链。"走吧。"

以诺点头。他用缆线调整身体朝向,面对金色构造物的方向。

"路线:沿主缆线直进。遇到节点绕行。不要碰暗红色节点——它们随时可能崩溃。鬼面在前,我和柒在中间,凌牙殿后。"

"为什么我殿后?"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在被追上时把追兵换到反方向的人。"

凌牙愣了一秒,然后咧嘴。

*坐标置换。把追兵和前方的某个东西交换位置。追兵瞬间被甩到身后几百米。*

"行。"

四个人在缆线上排成一列。鬼面的铠甲在最前方,长剑出鞘,刀刃上映着远处金色构造物的光。以诺和柒在中间,柒一只手抓着缆线,另一只手搭在以诺的长袍后摆上——她看不见路,需要以诺带。以诺一手握缆线,一手翻着魔导书,嘴里在默念什么。

凌牙在最后。

他松开固定自己的缆线,让身体在无重力中自由漂浮了一秒。灰色虚空从四面八方包围着他。没有上下,没有前后,只有远处金色的脉动在指引方向。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蓝色窗口刚好亮起。

半透明的数据流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在灰色虚空中发出淡淡的蓝光。他握了握拳,蓝色的手指攥紧——数据流在指缝间挤压、流动、重新排列。

然后松开。

*十五分钟。*

*两公里。*

*六个一击必杀的杀手。*

*一个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第三种选择"。*

*一群有意识的NPC等着被救或者被杀。*

*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留下的两个字:问她。*

凌牙抓住缆线,推了一把,身体朝金色构造物的方向滑去。

"不管怎样——"

风从耳边掠过。灰色虚空中没有风,但速度制造了风的错觉。

"先到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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