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他们是劈开星空最锋利的刀
陈景指着沙盘上的北部平原。
“边界可以划，，但蓝藻试验、土壤大规模重塑、地下深层冰的自动化开采，这些工程不能一直停在纸面上。”
他停了一下，又道：“蓝星有八十多亿人。在工业大爆发的今天，火星可能是我们唯一能在本世纪改造成第二家园的行星。窗口期不是无限的。”
李院士没有拍桌子。他只是打开一段影像。
影像里，是五年前发现的火星鱼化石。鳍。脊柱。沉积层中的生命痕迹。
“它们曾经也有一个窗口期。”
会议室一下安静。
陈景张了张嘴，没有立刻反驳。
这不是反派和正派的争吵。
一边想守住宇宙给人类的第二份独立演化的生命样本，一边握着足以改天换地的工业大锤，想给人类争一颗真正能住的星球。
都没错。所以才难。
就在这时，会议室中央的量子通讯阵列亮起。
没有任何信号延迟，周衍的全息投影瞬间凝结。
黑衣，神色平静，他没有寒暄。
“争论记录我看完了。”
众人起身。“董事长。”
周衍抬手，示意坐下。
“火星开发不能停，我们不允许在这个节骨眼上踩刹车。”
陈景眼神一亮，李院士眉头微动。
下一秒，周衍继续说道：“但文明的扩张，不能以粗暴毁灭第二套独立生命系统为代价，那种只顾资源掠夺的低级殖民方式，是旧时代财阀的做派。”
会议室内所有人都看向他。
周衍调出玄穹模型。
红色区域、蓝色区域、灰色缓冲带，伴随着庞大的算力瞬间铺满整颗火星的三维投影。
“玄穹，建立双生态隔离模型。”
“第一，本土生命保护区。以玄水谷、杰泽罗地下水系、VN-47洞穴网络为核心，向外扩展三百公里，永久封存为一级保护带，除了无人科考级机甲，禁止任何工程机械切入该区域地层。”
“第二，蓝星改造试验区，优先选择无本土生命反应、无地下水连通证据、地质稳定的富铁荒漠区。”
“第三，任何跨区样本交换，必须经过火星城伦理委员会、玄穹风险模型、蓝星联合审查组三重批准。”
陈景皱眉：“周院长，这会导致大量的工程机械需要绕道，降低至少百分之四十的推进效率。”
周衍看向他。“效率，早就不是我们如今唯一需要追求的指标了，用核聚变堆去换那百分之四十的效率差距。”
陈景立刻闭嘴。
周衍的声音不高，却透着掌控绝对工业霸权的底气。
“燧人前置工程火星阶段，从今天开始全面解锁。”
沙盘再次变化。
一座座地下城市群的光点，沿着火星赤道如同星火燎原般依次出现。
自动化盾构机路线、封闭生态循环网、矿物处理站、微型核聚变堆列阵、冰层采集井的施工蓝图清晰展现。
“先建地下城市群，把我们的工业地基打实。”
“再做封闭生态循环。”
“再完成包括特种钢材、精密零部件在内的基础工业百分百自给。”
“最后，当工业触角布满这颗星球的地下后，再谈地表的大气改造。”
周衍停顿片刻。
“谁再把火星改造浅显地理解成往地表撒蓝藻，我会让玄穹注销他的权限，直接扔回蓝星重学初中生物。”
会议室里，有人低头憋笑。
陈景也笑了一下。
服了。这骂得不重，但在逻辑和战略纵深上，属于降维打击。
周衍继续：“王晓雅的蓝藻项目，列入第一批试验田。”
在实验室的王晓雅，她的个人终端突然同步弹出最高权限的立项文件。
【项目名称：富铁土壤蓝藻重塑隔离舱试验】
【执行地点：华夏火星城南部三号封闭生态舱】
【限制条件：完全隔离运行，绝对禁止泄露至火星本土地下水系】
王晓雅盯着那行字，深吸一口气。
她看向舷窗外星球喃喃道。
“爸我申请的项目通过了，你说的对，火星既然是华夏的土地，就不能让它荒着。”
顿了顿，她补了一句：“但也不能把别人家的老祖宗刨没了。我们带着世界顶级的技术来，就是要干得比那些只会掠夺的海盗更体面。”
蓝星。
当天晚上，国家航天局与无限科技联合发布纪录片。
《火星城：第二块土地》。
画面里，有火星万人基地那充满赛博朋克与重工业结合美学的全景。
有全自动运输机甲在红尘中铺设超导线缆。
有赵培林在地下高等级实验室内记录火星微生物代谢。
也有庞大的盾构机正在轰鸣着开凿地下城市管线。
国内外舆论再次炸开。
“卧槽，我以为火星只是插了面旗，搭了几个帐篷，结果人家地下重工业基地都建起来了？”
“这不是单纯的科考点，这是一台正在吞吐行星资源的巨型工业母机！”
“看完雷暴那句‘第二块土地’，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别光热血，看官方说明，那里真危险。孤独、高辐射、封闭生活、工程事故，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所以才需要人去。需要有本领、不怕死的人去驾驭这些机械。”
深夜。
一个刚领完保障金的年轻人，坐在政府补贴公寓里，看完了整部纪录片。
桌上放着吃了一半的两块钱无土栽培A级特餐。
窗外，无人电车沿着磁轨安静驶过，那是人类解决能源危机后带来的绝对静谧与富足。
他打开国家职业培训平台。
搜索：星际基建预备岗——行星重载机械驾驶方向。
报名。
确认。
留言栏里，他想了很久，最后只打下一句话。
“我不想只被时代养活，我也想去宇宙里建设它。”
提交成功。
同一时刻，玄穹位于地下深处的超算核心后台弹出一条新数据。
【星际基建预备岗报名人数：十分钟新增三百七十二万。】
湖城。无限科技总部。
周赢看着这条陡增的曲线，沉默片刻。
周衍在一旁随口道“看见了？”
“看见了。”
“还担心这三年发的保障金会养出懒汉吗？”
周赢关闭数据面板。
“从来没担心过，吃糠咽菜的人连明天都不敢想，但只要给华夏人扫清生存的后顾之忧，再指给他们一条向上的路……”
“他们自己就会变成最锋利的刀，劈开星空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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