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为什么对你没用？

永寿宫里静得骇人，地上黑压压跪了一片，个个屏着呼吸，头埋得低低的。乾隆就那么抱着姜娆坐在榻边，手臂收得死紧，好像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化成烟散了。他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却又像什么都沒看进眼里。

过了好半晌，他眼珠子忽然极慢地动了一下，里头猛地迸出一点骇人的光。他想起来了，前些时候愉妃悬梁自尽，不也是御医都说没气儿了，最后硬是让含香那颗凝香丸给救回来的吗？！

对！还有凝香丸！那是回春的宝贝！

这念头像火苗子，“呼啦”一下把他整个人都点着了。乾隆猛地抬起头，眼眶赤红，声音劈了叉似的朝吴书来吼：“吴书来！传朕口谕，立刻去宝月楼，把香妃手里的那颗凝香丸给朕取来！现在！马上！”

吴书来被他这模样吓得一机灵，连“嗻”都忘了应，连滚带爬就冲了出去。乾隆低下头，手指胡乱摸着姜娆冰凉的脸，嘴唇哆嗦着，话又急又碎：“娆儿……你等等，朕有法子了……凝香丸能吊命，愉妃就是例子……你撑着，朕一定把你拉回来……一定……”

他这话不知是安慰她，还是说给自己听。

时间过得极慢，每一息都难熬。就在乾隆觉得等得心都要烧穿的时候，吴书来终于连呼带喘地捧着个锦盒跑了回来。乾隆一把抢过，打开盒子，那股子独特的、清冽冽的冷香立刻飘了出来。他捏起那颗温润润的药丸，手抖得厉害。

“水！温水！”

素心战战兢兢递上杯盏。乾隆试着把药丸往姜娆嘴边送，可那嘴唇抿得紧紧的，牙关也咬着，怎么也喂不进去。

乾隆眼神一暗，再没半分犹豫。他直接把凝香丸含进自己嘴里，俯下身，一只手捏开她的下颌，折尖用力顶着药丸送了进去，又连着哺了好几口温水，动作又急又蛮，仿佛这样就能把生机硬灌回她身体里。

意识深处，姜娆正优哉游哉地“看”着，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弄得一愣：【系统！凝香丸？！这玩意儿可厉害！在原剧里连鹤顶红都打败了！对我这假死药不会出什么岔子吧？计划可别黄了！】

系统的电子音立刻蹦了出来，带着十足的嘚瑟：【宿主您是在质疑我的产品嘛？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本系统金牌产品，品质保证！说假死就是假死，全身机能停摆，模拟得比真的还真！别说凝香丸，他就是现在去西天求如来佛的舍利子，也甭想叫醒您这尊故意躺平的大佛！←_←】

听系统这么打包票，姜娆才放心，继续老神在在地“围观”。

乾隆喂完了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在姜娆脸上，手指急切地又去探她的鼻息，摸她的颈侧，心里火烧火燎地盼着，盼着能感觉到一点点温热，一点点微弱的搏动。

可是，没有。

一丝一毫都没有。

姜娆还是那样静静地躺着，脸上灰败败的，嘴唇一丝血色也无，喂进去的凝香丸就像一滴水落进了烧干的锅里，“滋啦”一声就没了踪影，什么也没留下。

“怎么会……怎么会没用……”乾隆眼里的光一点一点黯下去，碎成了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愉妃……愉妃吃了就缓过来了……怎么到你这里……就不行了？为什么不管用？！”

他不信邪似的，双手抓住她单薄的肩膀，用力晃了晃，声音拔高：“你醒醒！药朕给你喂下去了！你该醒了！姜娆！你听见朕说话没有！你睁眼！”

任凭他怎么喊，怎么晃，怀里的人依旧软软地靠着他，无声无息。

最后那点指望，像风中残烛，噗地一下，彻底灭了。

意识空间里，姜娆瞧着乾隆那副天塌地陷、难以置信的崩溃模样，她小鼻子一皱，娇蛮的脾气全上来了：【哼！现在知道鬼哭狼嚎了？早干什么去了！逼迫我的时候呢？去宝月楼闻香的时候呢？想起我来了？晚了！姑奶奶我不伺候了！您哪，爱找含香找含香，爱宠谁宠谁，姑奶奶我不伺候了！】

念头一转，她理直气壮地（仿佛乾隆能听见似的）安排起后事：她念头一转，又理直气壮地嘀咕起来：【对了，我‘死’都‘死’了，可不能白‘死’！葬礼得风光，陪葬得多多的！真金白银，珠宝首饰，一样都不能少！我到时候全带走！敢短了我的，我……我就在底下天天念叨他，让他头疼！】

"宿主，你太沉入了！你不是真死哈，你咋在底下念叨他？"

现实里，乾隆怔怔地看着姜娆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又缓缓低头，看向自己那双曾经翻云覆雨、此刻却连一颗药丸都救不了人的手。

胸口那股憋闷了太久太久的剧痛、恐慌、铺天盖地的悔恨，连同这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带来的巨大虚空，拧成一股蛮横的力道，猛地冲上头顶，堵住了他的呼吸，撞散了他的神智。

他眼前骤然一黑，喉咙里“咯”地一声闷响，抱着姜娆的手臂一松，整个人直挺挺地、沉重地向后仰倒下去。

“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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