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黑泽龙一之怒
北平，协和医院。
黑泽龙一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冷冷地看着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古老都城。
他的身后，小野曹长正在向他汇报着最新的情报。
“……根据航空兵团的报告，他们已经初步锁定了支那‘雷神’小队的大致活动区域，就在喜峰口以东，滦河以西的那片山区。面积大约为三百平方公里。”
“三百平方公里？”黑泽龙一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告诉他们，我不要大致区域。我要精确坐标。让他们派出更多的侦察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给我一寸一寸地搜！”
“哈伊！”小野曹长顿了顿，又有些担忧地说道，“可是佐官阁下，对方拥有击落我们飞机的能力。再派侦察机过去，会不会……”
“就是要让他们打。”黑泽龙一打断了他的话，他的独眼里，闪烁着一种疯狂的光芒，“他们打掉一架，我们就派去两架。他们打掉两架，我们就派去一个中队！”
“每一次开火，都是一次暴露。他们手里的那种特殊机枪，子弹总有打完的时候。等他们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黑泽龙一转过身，他那只冰冷的机械义肢，在灯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寒光。
“另外，让‘樱’机关的情报部门，全力运作起来。”他命令道，“那个叫张灵甫的国军营长，是‘雷神’小队最重要的盟友。给我把他查个底朝天！他的背景，他的家人，他的所有社会关系！我需要知道他的一切！”
“佐官阁下，您的意思是……”小野曹长的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一个真正的猎人，在对付一头猛虎的时候，是不会跟它正面硬拼的。”黑泽龙一低声说道，“他会找到这头老虎的软肋，它的幼崽，它的伴侣。然后，用最残忍的方式，在它面前，将它们一一杀死。”
“我要让那个叫江辰的男人，也尝一尝，眼睁睁看着自己重要的人死去，却无能为力的滋味。”
“我要让他，在绝望和痛苦中，慢慢地，被我折磨致死。”
黑泽龙一的话，让小野曹长不寒而栗。
眼前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虽然冷酷，但依然保持着理智的指挥官了。
断臂的耻辱，和复仇的火焰，已经把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
张灵甫的营地里，庆功的狂欢，还在继续。
王猛已经被灌得找不到北了，抱着一根柱子，还在那儿吹牛。
“我跟你们说……嗝……当时那飞机……就那么大……嗖的一下……就从我头顶上飞过去了……我当时……一点儿也不慌……端起枪……对着它……砰！就一下！它就……就掉下来了……”
周围的国军士兵们，不时发出一阵阵叫好声。
赵海也在跟几个技术兵，唾沫横飞地讲解着他是如何“魔改”那挺MG34的，听得那几个只知道修枪管、通炮膛的老兵，一愣一愣的。
只有江辰，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默默地擦拭着他的那把“中正式-改”。
他的心里，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的感觉。
击落飞机，带来的，绝不仅仅是胜利的喜悦。
更是敌人的，疯狂反扑。
黑泽龙一，那个断了一臂的男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会用什么方式来报复？
江辰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
“江队长，一个人喝闷酒呢？”张灵甫端着两碗酒，坐到了他的身边。
他现在，对江辰是发自内心地佩服。
不仅仅是佩服他的战术和能力，更佩服他的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静。
“张营长。”江辰点了点头，接过酒碗，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像一团火，从喉咙烧到了胃里。
“江队长，你好像……不太高兴？”张灵甫试探着问道，“我们打了这么大一个胜仗，全营的弟兄们，士气都提起来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是好事，也是坏事。”江辰放下酒碗，看着远处那片漆黑的夜空，“我们把天，捅了个窟窿。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就是狂风暴雨了。”
“狂风暴雨？”张灵甫不解。
“日本人，不是傻子。”江辰说道，“他们损失了一个大队，一架飞机。他们现在，肯定已经把我们，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你觉得，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做？”
张灵甫想了想，说道：“增兵？派更多的人来围剿我们？”
“不。”江辰摇了摇头，“如果我是他们的指挥官，我不会再派陆军进山了。那等于是给我们送人头。”
“我会用飞机。用无穷无尽的飞机，和炸弹。”
江辰的话，让张灵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你是说……轰炸？”
“对。”江辰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地毯式的，无差别的轰炸。他们会把这片山区，变成一片焦土。到时候，别说我们，就连你这个营，都会跟着一起陪葬。”
张灵甫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光顾着高兴了，完全没有想到这些。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他有些慌了。
“转移。”江辰吐出了两个字。
“转移？去哪里？”
“一个日本人，绝对想不到的地方。”江辰的目光，落在了墙上那副巨大的中国地图上。
他的手指，缓缓地，从喜峰口，划过北平，最后，停留在了地图上一个繁华的港口城市上。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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