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破风口的疑云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亮。
雷神小队的院子里，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王猛正一脸不爽地看着江辰、赵海和林默三人检查装备。
“头儿，我再跟你说一遍，要去就一起去！把我一个人扔家里算怎么回事？我王猛是怕死的人吗？”王猛的嗓门很大，震得屋檐下的灰尘都扑簌簌地往下掉。
江辰头也不抬，只是仔细地将一把“中正式-改”的枪栓反复拉动了几次，确认顺滑无误后，才淡淡地说道：“你不是怕死，你是嗓门大。李锐需要人照顾，阵地需要人看着，你留下来，任务更重。”
“我……”王猛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知道江辰说的是命令，但他心里就是憋着一口气。好不容易有了扬眉吐气的机会，结果最重要的任务却没他的份。
躺在屋里床上的李锐，脸色依旧苍白，他听着外面的动静，虚弱地喊了一声：“王猛，你进来一下。”
王猛耷拉着脑袋，没好气地走进了屋。
“头儿也是为了你好。”李锐靠在枕头上，轻声说道，“你的性子太直，容易冲动。这次任务是去接应，不是去打仗，需要的是耐心和细心。头儿带林默和赵海去，一个负责观察，一个心思缜密，是最好的人选。”
他顿了顿，从枕头下摸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纸，递给王猛：“这是我凭记忆写下来的一些药品名称和用途，特别是盘尼西林和磺胺。你等会儿交给头儿，让他见机行事。如果能换到，哪怕只有一点，都能救活我们营里好几个重伤的兄弟。”
王猛看着纸上那些陌生的英文和汉字，再看看李锐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消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把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
院子外，张灵甫也赶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抬着一口箱子的士兵。
“江队长，你们要出发了？”张灵甫满面春风，显然对这次的“药品”充满了期待，“我给你们准备了点东西。”
箱子打开，里面是崭新的德式M35钢盔，还有几件干净的棉军服。
“你们那身衣服太扎眼了，换上这个，方便行事。”张灵甫热情地说道，“我已经跟弟兄们都打好招呼了，等你们的好消息！只要药品一到，我马上给你们开庆功宴！”
江辰看着他那过于乐观的脸，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张营长，凡事多留个心眼。”江辰忍不住提醒道，“破风口那个地方，地形复杂。我已经让你的侦察兵猴子提前去探路了，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你这边，也要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放心吧，江队长！”张灵甫拍着胸脯保证，“国际红十字会，那是在全世界都挂了号的。日本人就算再不是东西，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江辰没再多说什么。他知道，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国际公约和人道主义，还有着神圣的光环。他们无法理解，有一种野兽，是毫无人性可言的。
三人换上了国军的军服和钢盔，除了背上那把造型古怪的步枪，看起来和普通士兵没什么两样。
“头儿，给。”王猛把李锐写的那张纸递给了江辰。
江辰接过来看了一眼，默默地收了起来。
“走了。”他对着王猛和李锐点了点头，然后带着赵海和林默，快步走出了营地。
三十里的山路，对于他们来说，算不上什么。三人一路疾行，专门挑难走的小路，避开所有可能存在日军眼线的区域。
一路上，赵海还在小声嘀咕：“头儿，你说我们是不是太小心了？万一真是红十字会，我们这么偷偷摸摸的，会不会让人家觉得我们不尊重他们？”
“小心没大错。”江辰的回答很简单。
他的脑子里，一直在复盘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
日本人被打疼了，这是肯定的。连续两次的重大损失，足以让任何一个指挥官暴跳如雷。他们现在肯定在疯狂地研究自己这支小队的来历和战术。
这种时候，一个挂着“中立”牌子、携带重要物资、还提前广而告之的医疗队，大摇大摆地要从你的防区经过……
这简直就像是一个浑身涂满蜂蜜的人，非要从饥饿的狗熊洞口路过一样。
太刻意了。
就像是专门为你量身定做的诱饵。
“停一下。”快到破风口时，江辰在一处山脊上抬起了手。这里距离电报上说的接应地点，还有大概三里路。
“头儿，还没到呢。”赵海有些不解。
“我们不去了。”江辰放下望远镜，语气平静。
“啊？不去了？那药品……”
“就在这里等。”江辰指了指前面那片开阔地，“如果他们真是来送药的，他们会自己过来。如果他们是来送命的，这里就是他们的坟地。”
他转向赵海：“你的‘小鸟’，还有电吗？”
赵海检查了一下终端，苦着脸说：“头儿，就剩下最后两格电了，最多飞二十分钟。”这是他们仅剩的一架无人机，电池也是用太阳能板充了好几天才勉强恢复了一点。
“足够了。”江辰的眼神变得冰冷，“让它飞过去，看看这帮‘白衣天使’，到底长什么样。”
赵海虽然觉得江辰有点小题大做，但还是听话地放出了无人机。
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升空，向着破风口的方向飞去。很快，手持终端的屏幕上，传回了清晰的画面。
山谷的入口处，停着两辆插着红十字旗帜的卡车。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靠在车边抽烟聊天，看起来很悠闲。
“头儿，你看，一切正常啊。”赵海指着屏幕说道，“白大褂，红十字，没问题。”
“放大，对准他们的手。”江辰命令道。
赵海依言操作，将镜头推了上去。
屏幕上，一个“医生”的手被放大了。那是一双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黑色的油污和泥土。这绝对不是一双拿手术刀的手，而是一双常年握枪、挖战壕的手。
赵海心里咯噔一下。
江辰又让他切换到另一个人。那人正靠着车门，站姿笔挺，腰杆绷得像一根钢筋，完全是军队里站岗的姿势。
“再看车辙印。”江辰的声音越来越冷。
镜头拉远，对准了卡车压过的地面。那车辙陷得很深，比旁边普通的军用卡车留下的印记要深得多。
“药品和医疗器械，根本没有这么重。”江辰一字一句地说道，“除非，车上装的不是纱布和听诊器，而是弹药和武器。”
赵海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他终于明白，自己有多天真。
江辰拿过终端，操控着无人机，从高空快速掠过整个破风口的地形。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飞速扫过，将每一个山坡，每一块岩石，每一片树林都记在心里。
这是一个完美的伏击地点，也是一个完美的……反伏击地点。
江辰操作无人机飞了回来，然后放下终端，通过战术耳机，下达了命令。
“通知王猛，一级战备。”
“我们，被狼盯上了。”
(https://www.xddxs.net/read/4877121/39205409.html)
1秒记住新顶点小说：www.xdd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xdd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