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第342章
第342章 第342章2
望着她匆匆离去时略带慌乱的背影，顾元渊心中更生愉悦。
今夜宁中则定然无暇再去留意岳灵珊那边了。
于是他悄声潜入岳灵珊房中。
少女见了他，虽有些惊讶羞怯，但正值情浓之际，终究难拒心上人的亲近。
顾元渊心中暗叹，若论包容体谅，终究是宁中则更胜一筹；岳灵珊毕竟年纪尚轻，犹带几分生涩。
次日恰是岳灵珊生辰。
如今她与林平之并无瓜葛，王家自也不曾知晓，便未如原定那般张罗宴席。
清早，顾元渊便带着岳灵珊往绿竹巷去。
巷中幽静，绿竹掩映，岳灵珊素喜热闹，见此清寂景致不免疑惑：“顾大哥，领我来这儿是为何事？”
顾元渊温言笑道：“有件礼物想赠予珊儿。”
实则他另有一层打算，欲借此再添一把火，让任盈盈心绪更难平静。
任盈盈见他到来，初时眼中漾起喜色，可瞥见他身旁的岳灵珊，面容霎时沉了几分。
她早知顾元渊身旁不乏红颜知己，昔日亦曾目睹曲非烟与他亲昵之举。
只是曲非烟年岁尚小，又是神教中人，任盈盈并未真放在心上。
然而关于顾元渊与岳灵珊相恋的消息，她早已从情报中得知，未亲眼所见时尚可自欺，此刻眼见二人举止亲密，只觉心口一阵滞闷。
绿竹翁在一旁瞧着，神情亦有些尴尬，几乎要为这微妙的场面叹气。
他甚至暗暗埋怨任盈盈隐瞒身份的做法——若非如此，顾元渊怎会不知情地将岳灵珊带到此地？
顾元渊拂开又凑近的几只小鸭，携岳灵珊步入竹屋。”婆婆，在下想合奏一曲‘笑傲江湖’，作为给珊儿的生辰贺礼，不知可否？”
任盈盈面色微黯，沉默片刻，方佯装咳嗽数声：“咳……老身今日身子不适，恐难成全顾少侠雅兴了。”
顾元渊闻言面露惋惜：“婆婆务必保重。
既然贵体欠安，在下不便强求。
可否将‘鸣凤琴’暂借一用？”
这请求任盈盈无法推拒，只得暗自不甘地将琴取出。
顾元渊自绿竹翁手中接过鸣凤琴，在岳灵珊满目倾慕、任盈盈面色愈沉的目光中，拨弦弹起了昔日自任盈盈处学来的《有所思》。
此曲婉转，诉尽女子情路遇挫前后百转千回的复杂心绪。
这曲调中所藏的幽思本就不合宜对岳灵珊倾吐。
琴音原非为她而起，不过是借着这般场合，遥遥递向帘后那一道静默的身影罢了。
岳灵珊于音律上向来不甚通晓，自然也辨不出曲中深意，只当是顾元渊为博她欢心才抚琴相赠。
见他白衣胜雪，十指轻拢慢捻，眉目间尽是 洒落之态，她哪里是在听琴，分明是痴痴地望着人了。
任盈盈却能听懂这首《有所思》字字句句里的缠绵与怅惘。
可此刻她哪会在意这曲子是否应当奏予岳灵珊——每一个音符都如雨滴，轻轻敲在她心坎上，激起层层涟漪。
少女情思百转千回，愈想愈是郁结，恨不得立时掀开竹帘，向他道明自己究竟是谁。
一曲终了。
岳灵珊含笑凑近，在顾元渊颊边印下一吻。
任盈盈在帘后窥见，心头蓦地一紧，仿佛自己珍藏已久的宝物被人贸然夺了去。
顾元渊见所要的光景已现，便不再多留，起身告辞。
“婆婆且好生休养，在下改日再来探望婆婆……”
他将“婆婆”
二字咬得格外清晰，果然瞥见竹帘微微一颤，里头久久未有回应。
任盈盈默然立在原地，竟连一句道别的话也说不出口。
顾元渊不以为意，携着岳灵珊径自离去。
待人走远，任盈盈才缓缓走出帘帷，坐在他方才抚琴的位置。
指尖轻触琴弦，尚余一丝温意。
她心中纷乱如麻，说不清是懊悔、不甘，还是别的什么。
绿竹翁悄悄退至屋外。
不多时，竹舍内又响起《有所思》的旋律，只是这回，琴音里添了几分掩不住的幽怨。
那日后，顾元渊陪着岳灵珊在洛阳城中闲游终日。
既与金刀王家有了龃龉，他便未再返其府邸，只在城内寻了间客栈落脚。
入夜时分，岳灵珊忽然叩响了他的房门。
顾元渊开门见她，眼中掠过一丝讶然。
原来岳灵珊与他分别后，便去寻了母亲宁中则。
她颊染红霞，声如蚊蚋，却说得清清楚楚：
“娘，女儿想……今夜便将自己交给顾大哥。”
宁中则闻言失色。
这些时日她周旋隐忍，除却受顾元渊所迫，多半还是为了护住这个女儿。
怎料岳灵珊竟要主动踏出这一步？
“珊儿，他尚未许你婚约，怎能如此轻率？”
“我心意已决，此生非顾大哥不嫁。
他定不会负我。”
岳灵珊虽羞，话却坚定。
宁中则急得攥紧了袖角，又劝：
“你还太小，再等几年又何妨？”
“过了今日，女儿便满十八了。”
岳灵珊轻声答道，眼中透出些许不解——母亲今日为何这般阻拦？
宁中则只得再寻借口拖延：
“便真要如此，也不该在这异乡客栈……不如等回了华山再从长计议？”
“顾大哥尚有要事在身，不会久留。
女儿不愿再等，更不能……教旁人抢了先。”
岳灵珊想起郭芙，心底那点争胜之意又悄悄燃起。
从前已慢了一步，这回她断不能落后。
“可是……”
宁中则张了张口，一时却寻不出话头。
岳灵珊抬眼望她，眉间浮起疑惑：
“娘，您今日是怎么了？为何这般反对？”
宁中则哪里能说实话，指尖将衣袖绞得发皱，半晌才勉强道：
“娘是怕你将来后悔。
他身边红颜不少，你若此时托付，往后……”
这话反倒让岳灵珊神色更坚决了些。
她像是为自己打气般，低声却清晰地说：
“正因如此，女儿才更不能迟疑。
若等将来，只怕悔之晚矣。”
宁中则望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眸，胸中窒闷，终是哑声问：
“真的……不能再缓一缓么？”
岳灵珊的目光落在宁中则脸上，端详片刻后轻声问道：“娘，您今日神色有些不同……莫非是与顾公子之间有了什么不快？”
这话问得宁中则心头一紧。
她视线游移开去，话音里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怎、怎会如此想？”
见母亲这般情状，岳灵珊眼底疑云更浓。
“那为何您总是劝我再等等？”
“我……”
宁中则话音顿住，自知若再推阻反而惹人生疑，只得轻叹，“罢了，只盼你将来莫要后悔。”
“女儿绝不后悔。”
岳灵珊见母亲态度松动，眉眼间顿时漾开笑意。
待女儿雀跃的身影远去，宁中则独自立在廊下，心头忧虑如藤蔓缠绕。
不知想到什么，她颊上蓦地泛起薄红，低喃道：“那孩子当真准备好了么？”
这一夜月色清冷，宁中则躺在榻上辗转难眠。
起初还忆起年少新婚时的光景，可那些朦胧画面很快便被现实冲散——记忆中人的面容竟渐渐化作顾元渊清朗的眉目。
这念头一起，便再难平息。
另一厢，岳灵珊怀着雀跃走到顾元渊门前，指尖触到门扉时却生了怯意。
屋内烛火暖黄，顾元渊见她立在门边，温声道：“珊儿有事寻我？”
他素来待这少女多有耐心，此前也未存他念，此刻见她虽羞赧却强作镇定的模样，心中忽如明镜透亮。
岳灵珊双颊晕红，抬眸时眼波如映星光的湖水。
“顾大哥，我心悦你。”
“我知晓。”
顾元渊含笑应道。
“我已不是孩童了，”
她声音轻却坚定，“不愿此生留有遗憾。”
顾元渊指尖轻抚过她发烫的脸颊：“必不教你遗憾。”
“顾大哥……”
少女的尾音融化在渐沉的夜色里。
烛蕊轻晃，最后一点光晕隐入黑暗。
晨光熹微时，岳灵珊悄然剪下素绢一角。
昨夜月色浸透罗帷，她在辗转间褪去青涩。
所幸顾元渊授她“阴阳诀”
中柔缓之法，待她极为细致，此刻虽步履微涩，倒也无碍。
顾元渊送她回至金刀王家宅院。
宁中则抬眼便见女儿眉梢眼角已染上初绽的风致，步履间流转着不同于往日的韵态，心下顿时明了。
又见她行动并无不便，暗自松了口气——那人终究是怜惜她的。
岳灵珊在母亲深邃的目光中赧然躲开，经过顾元渊身侧时悄悄投去一瞥，似嗔似怨，终因心虚未敢多言。
宁中则正要转身，袖角却被人轻轻牵住。
顾元渊神色肃然道：“夫人，珊儿既已选择了我，你我从前之约便当废止。”
宁中则怔了怔方才会意，意外的是心头并未涌上预期的释然，反生出一缕空落落的怅惘。
若早两日听闻此言，她本该欢喜的。
可经过昨夜无眠的辗转，再面对这张脸时，心绪竟如乱麻缠结。
她望着顾元渊沉静的眼眸，恍惚应道：“如此……也好。”
一枚温润白玉镯忽然落入她掌心。
顾元渊的声音近在耳畔：“此物赠予夫人。”
“这镯子是前日在城里瞧见的，觉得衬你，便当是这几日照拂的谢礼了。”
话音未落，顾元渊已转身离去。
宁中则怔怔望着他背影消失在廊角，掌中那枚羊脂玉镯竟隐隐发烫。
不知是那人指尖余温未散，还是自己掌心漫出的热意。
待那袭青衫彻底隐入夜色，她才恍然回神，低低啐了一声。
“什么谢礼……这小混账。”
话虽如此，唇角却抿起一丝压不住的笑意，颊边染上薄红。
指尖收拢，将温润的玉镯紧紧攥在掌心。
顾元渊步出别院，系统提示恰在此时浮现。
他眼底掠过满意之色，转而朝绿竹巷方向行去。
尚未走近，兵刃相击之声已破空传来。
巷中剑光纷乱，任盈盈一袭白衣正与绿竹翁并肩御敌，围困他们的皆是日月神教装束之人。
为首者，竟是曾有一面之缘的杨莲亭。
顾元渊眉梢微动。
任盈盈虽为任我行独女，东方不败素来待她不薄，在教中地位超然，纵是得势如杨莲亭，往日也动她不得——今日这番阵仗，倒是蹊跷。
“圣姑何必执迷不悟！”
杨莲亭冷喝声穿透战团，“教主明令诛杀顾元渊，你竟敢抗命不遵？”
顾元渊脚步一顿。
任盈盈剑锋横扫，一名教众应声倒下。
她声音清凌凌掷地有声：“杨莲亭，你若有胆，自去寻他便是。
借刀 的算盘，当我瞧不出么？”
杨莲亭被戳穿心思，面色一沉：“抗命便是死罪！教主命我押你回黑木崖领罚，还不束手就擒？”
任盈盈嗤笑一声，袖袂翻飞间剑光如雪，又逼退数人：“黑木崖我自会回去，轮不到你来请——带着你的人，滚。”
杨莲亭眼底阴鸷骤浓。
他在教中经营多年，偏因这任盈盈分去大半权柄，多少不服管教之人投其麾下，早成他心头大患。
此刻被她当众撕破脸皮，怒意顿生：“给我拿下！”
号令既出，麾下教众攻势骤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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