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母亲苏云霞

李向阳拉着车，苏大强和苏二强牵着二蛋。

苏三强推着自行车。

几个人一起向着村尾走去。

李向阳没有急着试验交通工具栏，这里人多眼杂，不是时候。

李向阳最期待的就是去看看母亲苏云霞。

这么多年，李向阳对母亲的思念与日俱增。

来到村尾的一处院子前，这里就是老苏家的宅子。

推开院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院子。

一股混杂着鸡粪、土腥气和淡淡炊烟的味道扑面而来。

院子比他记忆中更加混乱。

主要是那几个穿着明显不合身补丁衣服的小孩子正在地上追逐打闹，到处打滚。

一个身形瘦弱、穿着灰布补丁衣服的妇人，正背对着门口，坐在一个小板凳上，费力的搓洗着木盆里的一大堆脏衣服。

她旁边，还坐着一个三四岁、扎着两个枯黄小辫的女孩，也穿着带补丁的衣服，安静地看着母亲干活，那是李向阳姐姐李雪的女儿，晚晚，离婚后寄养在母亲这里。

看着背影单薄、身形佝偻、能隐约看到鬓角的白发的母亲。

单单是这个背影，就让李向阳的情绪剧烈波动。

有些人，一旦失去，就再也不会相见！

前世，苏云霞因为他这个“不争气，进去过”的儿子，晚年凄苦，最后郁郁而终。

这也是李向阳心里最深的愧疚。

“妈！”李向阳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一声隔了几十年的妈，让他情难自已。

苏云霞洗衣服的动作猛地一停，难以置信的缓缓转过头。

当她看清站在门口，拉着板车的李向阳时，手里的衣服“啪嗒”一声掉回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向。。。向阳？”苏云霞的声音颤抖着，慌忙的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湿漉漉的手，快步走了过来，看到李向阳拉着的板车，后面推着自行车的苏三强，拉着骡子的大强二强，她的脸上又是惊喜又是担忧，“向阳，你咋来了？出啥事了？这不是大队的骡子吗？”

看着母亲脸上那熟悉的关心和有点苍老的容颜，这个女人，吃了太多苦，李向阳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他把板车放到一边，上前一步，把苏云霞一把抱住。

“妈，我没事，好着呢！”他抹了把眼泪，露出一个笑容，“今下午等我回四方屯就分家，单过！”

“分家？！”不光苏云霞吃了一惊，身后的三个舅舅也是一个个目瞪口呆。

苏云霞担忧的说道：“分家后你一个人可咋过啊？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是不是陈金花？”

“没有，妈，是我自己要分的。”李向阳扶着苏云霞在院里的凳子上坐下，将分家的前因后果，包括如何用工作指标换了村东头那座荒山，如何打死黑瞎子救了三婶和小娟，又如何买枪买骡子，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当然，他隐去了重生的秘密和金手指，只说是自己运气好，看出了骡子的潜力。

苏云霞听得目瞪口呆，一会儿担心，一会儿后怕，一会儿又为儿子的本事感到骄傲。

她这才发现李向阳背着一杆枪。

她看着儿子，感觉儿子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那眼神里的沉稳和自信，是她从未见过的。

“向阳，铁路那活可是铁饭碗，就这么放弃了？那断崖山，就是不毛之地啊，你。。。”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三个舅舅更是听得有点无语。

苏大强上来摸了摸李向阳的额头：“也没发烧啊，怎么会拿铁饭碗换荒山？咱们这最不缺的就是小山头！”

头脑灵光的苏三强赶紧问道：“向阳，现在还没换吧，还能反悔，你回去就把这件事作废了吧！还是铁饭碗好啊！”

看着亲人们那毫不掩饰的关心，李向阳心里暖暖的。

看着三个舅舅，李向阳知道他们都是可以信赖的亲人。

自己一个人开发断崖山，以后可能还要承包更多的荒山，这三个舅舅，将是他最值得信任的帮手！

不过这件事先不急，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说。

李向阳看着苏云霞的眼睛，语气坚定地说道：“妈，三位舅舅，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我还决定等明天分了地，建个地窨子，把我妈和晚晚都接过去！咱们娘俩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苏云霞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这个让自己不省心的儿子能说出这番话，确实很触动她的内心。

她心里又是激动，又有点忐忑，“好，好，妈等着！”

李向阳心里是这样打算的，加上李弟弟李向涛，姐姐李雪，再加上亲妈和晚晚，这样一来，一共有五口人的地。

明天分地的时候，直接置换到断崖山脚下，优等地换次品地，一口人七八亩不成问题！

好在是苏云霞、李雪和晚晚的户口都在四方屯。

这也省了许多的口舌。

姥姥孙玉娥也走了过来，抱着晚晚，听到李向阳的话，感慨万千，“分了好，分了就不再受那陈金花的气！咱向阳有本事，自己闯一片天！云霞啊，这下你有盼头了！”

两个舅妈也纷纷附和，为小姑子高兴。

苏云霞在这里整天以泪洗面，可是把他们心疼坏了。

“好了，不说这些伤心事了！来，铁蛋，给弟弟妹妹们分糖。”李向阳对着院子里年龄最大的那个晒得黑黢黢的小男孩喊道，说完从自行车把上的那个布袋子里抓出一大把奶糖。

苏云霞是家里的老大，苏大强和苏二强因为家里困难，结婚都晚，最大的孩子铁蛋，今年也不过12岁。

三舅更惨，都26岁了，还没找上媳妇。

铁蛋几乎是飞奔过来，接过李向阳手里的奶糖。

让李向阳惊讶的是，铁蛋并没有不管不顾的塞一块糖进嘴里，而是给四个弟弟妹妹和晚晚分糖。最后分完糖，才放了一颗进嘴里，美美的吃了起来。

刹那间，院子里原本的陌生和隔阂被奶糖的香甜冲的烟消云散。

孩子们嘴里含着糖，围着李向阳，哥哥长哥哥短的叫着。

“姥姥，吃糖！”晚晚稚嫩的童声在院子里格外响亮。

苏云霞看着这个从小就懂事的外孙，温柔的说道：“晚晚吃，姥姥不吃！”

看着这个懂事的小身影，李向阳坚定了要混出个人样的决心。

自己身边有这么多心地善良的亲人，自己一定要带他们过上好日子！

回四方屯，分家！分自留山！此刻的李向阳充满干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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